尤思放下了信纸,轻轻折好,重新塞回了信封之中。
那股冷潮的腥味已经淡了许多。
她想起了什么,合上本子。
从b区看不见工具间,不知道马德世是不是还在那里。
她有点后悔没有当场打开信封,虽然马德世也不会让她那么做。
一夜无眠。
……
电梯门打开。
在去工具间之间,尤思回了一趟神经外科病房。
门是敞开着的。
三号床的尤思坐在床边,一听见脚步声,便立刻抬起头。
“你来了。”患者尤思莞尔一笑,每次见到尤思,她的心情总会好上很多。
尤思走进去,关上了门。
患者尤思从病床上直起身,非常配合。
“今天需要检查什么?还是要和我聊些问题?”
“嗯,确实需要你配合一下。你有闻到过奇怪的味道吗?”
患者尤思愣了一下。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很快眨了一下。
“奇怪的味道?”她重复了一遍。
“对。有点湿冷的感觉,还有点甜腥。”
患者尤思:“那你也闻得到了?”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狡猾,问题又被踢皮球踢了回来。
尤思讪讪点头,“闻得到。”
“那看来这不是给我检查,这是在验证医生您的问题了。”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该对着自己该如何反驳。
患者尤思注视着尤思的囧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些天,一个人在病房实在是太无聊了,邻床也不在了,连个唠嗑聊天的没有了。医生你也不常来,我实在不喜欢陆主任那张过于严肃的脸,有点害怕。别生气,我呢,确实能闻到。”
“我想,我闻到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应该是你说的。”
“那看来我们就一样了。”
尤思听着这句话,从另一个“自己”的口中说出,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在对着一面镜子,现在镜子里的影像会说话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闻到的?”尤思问。
患者尤思想了想,“不记得了,好像一直都能闻到。”
“但又好像……是最近才开始的。”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尤思:“什么意思?”
患者尤思仰头向后,靠在了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许久。
“那味道,有时候我觉得是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是假的。所以我觉得是我自己造出来的,可能我真的精神有点出错了。”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正常。”
患者尤思扭头看向尤思,轻笑道,“不过呢,现在我觉得我大概精神没有出错了,毕竟医生你也闻得到呢。”
“嗯,我还想问你,你认识一个叫马远的人吗?”
患者尤思明显愣了一下,“马远?”
“对。后勤保障科的实习生,去年三月入职的。”
“我住院还没他入职的时间久呢,况且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得一点。”
尤思追问道,“那马德世呢?”
患者尤思的神情依旧困惑。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环卫工人,每天清扫的时候总会哼唱着一些不成调的调子,你有印象吗?”
“哦!他我有印象,最近他经常来我们这打扫卫生,你说的应该是他。”
尤思点点头,马德世现在似乎越来越可疑了,他最近居然经常来这里,而她除了昨晚那次,她压根就没有碰见到他。
她现在有些怀疑,马德世是故意在避开自己了。
而病床上的自己,对这个医院的经历记忆则在很久以前,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像是停在了最初醒来空空的时间段。
患者尤思突然开口了,“之前我就说了希望你多来,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坐着。总是在胡思乱想,我到底是谁。”
“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医生你也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今天你就像一个调查案子的侦探,问我这些与病完全不相关的东西,很有意思。”
“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但你千万不要和陆医生说。”患者尤思眨巴着眼睛,示意尤思凑过来。
“你说的那个人,前几天晚上凌晨的时候,我起来去洗手间,看到他了。他从走廊一个拐角出来,推了一车不知道什么东西,那味道特别难闻。”
患者尤思看到尤思不可置信的反应,笑了。
“我说的可是真的,虽然不知道医生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对你肯定有用处。”
尤思后来去了工具间,果然,马德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