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看起来不大,比较小,门是紧闭着的。
尤思站定脚跟,在门扉上轻叩了几下。
档案室没有任何的回应。
于是她又轻敲了几下,过了半晌,才悠悠地传来了一声,“进。”
她轻轻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成堆的病历档案。
一个人正蹲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地翻找着些什么。
他抬起头,尤思这才看清他的脸。
没让她想到的是,他是方徊。
他不在神经外科呆着,跑来档案室做什么。
方徊倒也是有些意外,但只是轻推了一下眼睛,继续埋头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
“你有什么事?”
“我来这里找一下病历。”
这句话再次让方徊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尤思的身上,他脸上的疑惑加深了。
“找什么病历?”
“我病历丢了,然后保洁员说病历最后都会规整到这里,我想我的病历会不会被捡到这里。”尤思开始了毫无根据地编造谎话。
“病历丢了直接在系统补办就可以了,档案室不会有的。”
“这样啊,谢谢。”尤思多瞥了几眼地上散落着的病历本。
她本想再多观察几眼,但是方徊的眼睛明显在劝诫她尽早离开。
于是她没有多停留,再次打开门离开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尤思才感觉即将爆炸的心脏再次稳妥地归位,一时间,她有些庆幸打开门看见的是熟人,但是她又有些担心看见的是熟人。
档案室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屋子的病历本。
她不知道方徊在找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医院为什么要回收这些病历本。
眼见着走廊钟表的指针即将落在九点半的数字上,尤思尽快再次回到了病房。
果然,陆仁毅结束了手术,没过十几分钟便来到了尤思的病房中。
“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还行。”
陆仁毅看了一眼床头柜厚厚一沓的病历单,再次将视线移回了尤思的身上。
“听说你病历本丢了?”
尤思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没有想到方徊把自己卖得这么快。
“一楼大厅补办就行了。”陆仁毅用笔轻轻敲了下手中的记录板。
“好的,谢谢陆医生。”
“对了,最近天气不好,不要乱跑。”
“明白了。”
陆仁毅又离开了。
每日的查房对于尤思来说,已经逐渐演变成了心理博弈。她不再听话,却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应付。
因为她不知道不应付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午间时分,她再次来到了小花园,静静等待着。
那只小花猫窜了出来,明显认出了她,对着她“喵”了好几声。
尤思伸出手,轻抚它的背脊,“抱歉,我这里没有猫粮了。”
花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又“喵”了一声,轻轻摇晃着自己修长的尾巴。
它在她的脚边寻找了一片空地,蜷缩成了一团,静静窝在了那里,陪伴着尤思一起等待。
花园人来人往,空气比往常更差了几分,在这里吸烟的人数明显增加了。
尤思等了很久,唯独没有再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陆仁毅说的是真的,林晓真的来过,不过被拦下或者劝走了。
又或者,那只是一场试探,林晓压根就没有来找过自己。
就在尤思准备起身离开时,一身朴素衣衫的女人叫住了她。
“尤……尤小姐?”那个声音有些迟疑。
尤思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女人戴着口罩和遮阳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脚步很轻,看起来对周遭的一切都很警惕。
她的肩膀上挂着一块黑布。
是林晓。
花猫“喵”了一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它知道尤思等到了想要等的人,在她的鞋子上轻蹭了一下,一溜烟钻入了草丛之中,没影了。
林晓在尤思的一旁坐下,她的眼圈猩红着。
尤思:“最近还好吗?”
“嗯,还好,只是有些难过。”
“我主治医生和我说你来找过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就在这里等了。”
“张奶奶……还请……节哀……”
“谢谢。”林晓的声音有些嘶哑。
她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比那天在电梯门口偶然遇见还要憔悴。
对话基本依靠尤思不断推进下去。
“那么,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奶奶给你留了张纸条,让我一定要带给你。”林晓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皱巴巴的千纸鹤,将它放在了尤思的手心中。
看来写的纸条被叠成了这只千纸鹤。
“我没看,我也不知道奶奶给你写了什么。”
“奶奶……”林晓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