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袋松垮开来,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医疗废料。
而是一沓沓病历本,此刻重重砸落在了地面之上。
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
纸张散落开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尤思瞥见最上面基本病历本上面特别标注了“特殊病例”。
其中一本上写着“费清”的名字。
马德世手忙脚乱地弯下腰,拾捡着这些闯了祸的病历本。
费清的那本被马德世装回垃圾袋,她几乎没有机会拿到。
与此同时,尤思顺手捡走了离她最近的一本。
她一刻没有迟疑,翻看着手中的这本病历本。
然而,除了封面特别标注的记号,她没有在内页中发现特别的东西。
手中的这本写满了医生的接诊记录,密密麻麻,大多数字体龙飞凤舞,认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马德世的手脚很麻利,没几下就将散落一地的病历本再次装入了黑色垃圾袋,为了稳妥起见,他又额外在垃圾袋外层又套上了一层。
“这是什么?”尤思问。
马德世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要不要回答。
“病历本。”他说,“要回收归档的。”
“那为什么要半夜处理?”
他叹了口气,“小姑娘,真的别多问。”
尤思没有松手。
病历本的边角在她掌心里变得发潮。
“既然只是病历。”她盯着他,“为什么要写‘特殊’?”
马德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明确的、避之不及的疲惫。
“你不想说的话,病历本我就不还给你了。”尤思摆了摆手中紧攥着的病历本。
“为什么要这样呢?对你没有好处。”马德世的眉头紧了几分。
尤思:“不,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所以请你告诉我。”
“哪样?”马德世咕囊了一声。
他最终还是做了妥协,他不想自己的工作被打断太长的时间。
他还想早点去休息。
“你想知道什么?”
尤思垂下了臂膀,紧绷的神经舒展了些许。
“很简单,为什么大半夜要来清扫垃圾?这些病历本将会到哪里去?那天晚上,你去打扫的时候……”
马德世打岔了尤思,“等下,不要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三个,我最多回答三个问题。”
尤思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就刚刚我问的三个,最后一个是我想要知道,那天晚上,你去打扫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病历本可以先给我吗?”
尤思有些迟疑,但马德世看着不像会食言的人,她还是将病历本径直丢入了他的垃圾袋之中。
“好了,这下你可以说了吗?”
“第一,我清扫垃圾只是收到了医院的通知。”
“第二,这些病历本的最终去向我并不知道,我送到档案室门口,专门的人负责收走,我就不知道了。”
“我在被叫出去清扫前,我一直待在医院大楼里,外面的事情我一点不清楚。”
滴水不漏。
三个问题,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马德世拎起垃圾袋准备离开,走之前低头看了一眼尤思没有穿鞋的脚。
“小姑娘,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冻受凉了。”
尤思:“档案室在哪里?”
马德世猜到自己如果不告诉她,她肯定会不依不饶地跟在他的身后。
“二楼东面走廊尽头,快回去吧。”
尤思点点头,“好,谢谢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几乎是飞快地跑上了楼梯,没有任何的停留。
有些事情,马德世守口如瓶。但她相信,她终究能够发现真正的答案,并且在此之后,成功离开这里。
尤思爬回十三楼,走廊依旧没有一个人,很安静。
她重新回到漆黑的病房,一觉天明。
她不知道这次外出是否被记录下来,所以她要尽快。
翌日清晨,陆仁毅居然没有前来病房例行查房。
只有一个护士中途来了一次,询问尤思是否需要订购早餐。
尤思:“今天陆医生在吗?”
护士多看了她一眼,“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尤思连连摆手,“不用,只是今天看他没有来查房。”
“陆主任早上去做手术了,结束后会来查房。”
“我下去吃早餐了,如果陆医生来了,麻烦你和他说一声。”
护士抱起邻床的被子,“嗯”了一声。
尤思很快来到了二楼,按照马德世说的方位,尝试寻找他口中的档案室。
“二楼东面走廊的尽头……”
依靠不是特别敏感的方向感,尤思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