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茉桐回到圣缇亚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刚在工位坐下,内线电话就急促地响起——是王琳。
“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许茉桐强撑的平静。她定了定神,抓起记事本,快步走了过去。
王琳没让她坐,目光如手术刀般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不留半分余地“见到白安淮了?”
“是。按照您的指示,直接上门递交了合作构想。”许茉桐垂着眼帘,语气恭敬,掩去眼底的波澜。
“结果。”王琳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有纯粹的指令感。
“他没收当场答复,但收下了方案,说会仔细看。”
王琳的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许茉桐的心上。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难熬,像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茉桐,”王琳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警告,“你要记清楚,是谁给你的这个机会。圣缇亚从不养无用之人。白安淮这条线,你必须牢牢攥在手里——这关系到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许茉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对上王琳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她果然知道!知道这背后牵扯的所有,知道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随后了然的想到了什么,也是,毕竟她和董事长是亲戚。
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却也成了最锋利的动力,逼着她不得不往前走。
“我明白。”许茉桐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我会跟进到底,直到达成合作。”
“最好如此。”王琳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示意她可以离开。
回到座位,许茉桐只觉得身心俱疲,像刚打完一场毫无退路的硬仗。她打开电脑,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开始撰写拜访清淮筑境的纪要。指尖敲击键盘,刻意将过程修饰得专业而顺利,隐去了白安淮那句致命的试探,也抹去了自己险些露馅的狼狈。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只让她陷入更深的情感泥沼。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齐修远”的名字。许茉桐盯着那三个字,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抗拒感,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喘不过气。她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带着不满的声音,
“宝儿,你中午怎么不接电话?吃饭了吗?”
“在忙,刚和合作方谈完回来。”她实话实说,语气却带着刻意的平淡,不想多做纠缠。
“合作方?什么合作方要你亲自跑一趟?”齐修远的语气瞬间绷紧,染上了他特有的警惕,像根随时会绷断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