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硝烟在赤色地表肆虐,章放疆半蹲在临时掩体后,指节攥得发白。耳边是小队成员带着颤音的汇报:
“队长,东侧防线破了!能量盾只剩三分钟!”
“报告!重伤两人,弹药告急!”
他抬眼望向天际,漆着猩红赤霞纹的旗舰悬在半空,像只蛰伏的巨兽。赤霞号是星盗中叫的上名的主力舰,三层复合装甲能硬抗炮轰,独立智控核心主动作战,补给无限,根本不是轻装巡防队能抗衡的硬骨头。难怪队里的小子们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真是靠了。
“慌什么?”章放疆压着怒火低吼,目光扫过下属发白的脸,心里却比谁都沉。拖延下去就是死局,突围的缺口在哪?
思绪受阻,章放疆的思绪莫名钉在谢出云身上。就是这个疯子闲得蛋疼非要闯鸦巢,现在炮火连天,他人又在哪?
“霄云!”章放疆按下通讯器,声音发紧,“谢出云在哪?”
耳麦里传来霄云急促的喘息:“定位显示……他在……赤霞号上?!”念出地点时霄云的语气都是大大的问号。
走之前长官说是去“干掉他们”,想着以为是干掉地面的散兵,谁承想人家要去贼窝干架啊?
这合理吗?
“放屁!”章放疆差点跳起来,“那是星盗主舰!他怎么上去的?”
我也不知道啊,霄云脑子嗡嗡地二次确认:“真的!信号就在舰体里!”
章放疆也要炸了——完了,他一定是被星盗掳走了。
他负责谢出云的安防保卫工作,现在人星盗手里,陛下又重视他…… 真是一把子烂账。
不过谢局长算是个有担当的正派人,再怎么也不能让人他在星盗手里受折辱。
章放疆拿定主意刚要下令支援,耳麦里突然插进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是谢出云。
“章队,地面的家伙一个别放过。”
“你在哪安全吗?现在火力和人手都不够老子能保住你的命不错了,你还搁我这点菜呢?毛病!”
谢出云的声音一下把章放疆从最坏的打算拉了回来,庆幸之余他也忍不住爆粗,“赶紧滚回来!”
他的质问还没落地,耳麦里先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
下一秒—— 轰!!! 白炽光撕裂夜空。
章放疆下意识闭眼,胸口被气浪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撞在掩体上。耳边先听到了耳麦里一声沉闷的轰鸣,半秒后,空中的巨响才轰然砸落,两重震波叠加,地面颤抖,沙尘像瀑布般从掩体顶部滑落。
他猛地睁眼,瞳孔骤缩。半空中的赤霞号正在火光中解体,黑色舰体像被撕碎的纸鸢,燃烧的碎片带着烈焰坠落,砸在赤色大地上,溅起漫天火星与浓烟。
棘手的主力舰就这么炸成了碎块?
“剩下的交给你了。” 谢出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喘,通讯挂断的忙音。
章放疆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风卷着硝烟掠过,吹散些许浓烟。
远处战舰的残骸陆续从空中砸下,黑红的火光染红了苍穹,废墟中。砸落地表的残骸不少发生二次爆炸,很快地面变成一片焦土。
此刻章放疆心里的震惊已经被担忧挤占——主力舰炸得这么惨烈,他能全身而退吗?
他不会……死了吧?
*** ***
硝烟还没散尽,赤色地表上布满战舰残骸与星盗尸体,焦糊味混着沙尘,呛得人嗓子发紧。章放疆踩着碎弹片站起身,军靴碾过地面的焦黑痕迹,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所有人听令!”
他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因刚才的震波还带着点沙哑,“清扫战场!搜查幸存者,收缴武器,救治伤员!动作快,别给漏网之鱼留机会!”
下属们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应声行动。刚才还畏缩的巡防队员,此刻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眼神里透着兴奋与敬畏。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间,有的拖拽尸体,有的检查武器,有的给伤员包扎,乱中有序。
章放疆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燃烧的赤霞号碎片还在冒着浓烟,远处的起飞点一片死寂,刚才还嚣张的星盗已溃不成军,只剩下零星的哀嚎声。他深吸一口气,硝烟的呛味顺着鼻腔涌入,却让他莫名觉得畅快。
——这场硬仗,他们竟然赢了,因为那个疯子般的Omega。
战斗收尾后章放疆第一时间联系谢出云,通讯打不通。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给伤员处理伤口的霄云,扬声喊道,“霄云!过来!”
霄云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绷带,快步跑了过来。
“章队,怎么了?”
“你长官呢?”章放疆指着通讯器,“联系不上了,他去哪了?”
霄云停下脚步,转述了消息:“上官说,他去鸦巢了。”
“放——”章放疆刚要脱口而出的“屁”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想起一小时前,自己还觉得谢出云单枪匹马炸了赤霞号是天方夜谭,现在,这疯子说要孤身闯鸦巢,他还敢说这是不可能吗?
章放疆把那句粗话咽了回去,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带着点调侃:“好好好,他可真能耐。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
霄云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点困惑,“上官只说,到时候会主动联系我们。还特意交代,接下来咱们动静小一些,别惊扰了入鸦巢的‘贵客’。”
他顿了顿,看向章放疆,语气里满是疑惑:“章队,你说长官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想瓮中捉鳖,等着抓他们现行?”
章放疆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望向鸦巢所在的方向,那里被夜色笼罩,透着一股烦躁。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意思?”章放疆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货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靠了!狮鹫星什么时候出了他这样的疯子?一点风声都没有,藏得也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