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西里尔斯。
“——为那些小家伙们带来了新的出路。”
谢出云微微低头。
“您谬赞了。”
沉默。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话。
龙玲站起来。
“我心目中已经有人选了,陛下。”她朝西里尔斯微微欠身,“先行告退。”
她走过谢出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开。
门在身后合上。
监视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西里尔斯看着他。那目光很沉,沉得像压着什么。
谢出云垂下眼睫,微微躬身打破沉默。
“不辱使命,陛下。”
良久,西里尔斯开口却是质问的语气:“你对韦德尔坦白身份了。”
谢出云的眉心微微一跳。
“你还是信任他。”那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谢出云听出了那下面压着的郁躁,陛下似乎很不满。
【监视器!】麻瓜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这小子绝对看到你们刚才的抱抱吃醋了,赶紧喊你过来!】
谢出云没有理它。
“有何不可,我不能信任他?”他的神情恹恹的,脸上带着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疲惫。那疲惫让他的语气也淡了几分,不太想在这个细节上纠缠。
西里尔斯挑眉站起来,踱步至谢出云面前站定,那双银绿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被他死死压着。
然后,他笑了一下。
矜贵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眉眼舒展,唇角微弯,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
但那双眼睛是冷的。
“可以。但我不希望这是你拒绝标记的理由。”
谢出云的目光冷下来。“陛下多心了。我的身体状况会自己解决。不用您操心。”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这一切跟韦德尔也没任何关系。”
“自己解决?”西里尔斯嗤笑一声,“你要如何解决?”
他向前一步,低下头,逼近谢出云的脸。
“除了被Alpha标记,剩下的方式,都会损伤健康和寿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你选后者,对吗?”
面对咄咄逼人的压迫和质问,谢出云没有退,态度越发冰冷:“与您无关。”
“无事的话,臣先告辞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按上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
身后,西里尔斯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嘲意:“谢出云,这就是你的态度?”
他走过来。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像踩在神经上。
谢出云转过身。
西里尔斯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
“想要的东西即将到手,就迫不及待要把孤踢开?”
一声淡淡的叹息声在室内涤荡开,他谢出云低下头单膝跪下去。像是在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月白长发从肩膀滑到身前,垂落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直被发丝遮掩的后颈露了出来。
抑制环贴合的地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一道一道深深的压痕,泛着淤血的青紫。
全是抑制环压出来的。那些红痕交错着,像被摧残过的,触目惊心。
西里尔斯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
谢出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闷闷的,显示着罕见的脆弱,“认定权的归属未定我的私事……真的不重要。若陛下执意为臣做选择——”
他的头垂得更低。
“臣只有听命。”
西里尔斯蹲下身,指尖触上那一片红痕。
谢出云的身体猛然一抖,他下意识想躲——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不容挣脱。
西里尔斯的手指抚过那些淤痕,一道一道。他的呼吸就在耳侧,温热,却压抑着。
“孤不信你。”
那声音从耳边传来,低低的,哑哑的。
“除非——让威尔时刻跟着。”
谢出云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西里尔斯。那双银绿色的眼睛真诚又心痛,仿佛已经做出了极大地让步,但这个套路谢出云总觉得熟悉。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或许将威尔送回他身边才是西里尔斯的目的,先拿“标记”这件不可能达成的事情来刺激他,后面再退一步,彰显他的仁慈。
逼得他不得不应下。
谢出云忽然笑了一下,“陛下赢了。”
“是哥哥教得好。”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着耳麦吩咐道:“开门,送谢先生回府。”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谢出云脸上。
“别再被退回来了。”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威尔推开门,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悬浮车已经就位了,谢先生。”他的语气恭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