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猩红的指示灯“咔”一声转为绿色,门内传来气压释放的轻响。
门刚滑开一道缝,黑曜的身影已经如猎豹般敏捷地闪了进去。
惩戒室冰冷干燥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梦魇舱的舱门向上开启,露出内部柔和的照明光。
一只手扶住了舱壁边缘,指节修长关节发青。谢出云从舱内缓慢坐起身,月白色的长发有些松散地垂落,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呼吸比平时明显急促,那双总是沉静清明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视线似乎无法立刻聚焦。
梦魇舱的精神压力对谢出云毫无作用,但没想到腺体病会在这个时候发作,抑制环负荷濒临极限,后颈腺体持续传来肿胀灼痛感,信息素的控制变得艰难。高热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世界在他眼中微微摇晃。
黑曜几步跨到舱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还行吗?”
谢出云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高热带来的晕眩让他无暇分辨,身体本能地寻求支撑,便将手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黑曜立刻感觉到对方皮肤异常滚烫的温度,和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发烧了?”黑曜的眉头蹙起。
谢出云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却加重了眩晕感。他试图借力站起,然而迈出舱门的腿一阵发软,身体晃了晃,不得不又坐回舱沿,闭眼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没事……”他低声道,努力对抗着恶心感和眼前发黑的迹象。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视线稍微清晰,看清了眼前扶着自己的人——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琥珀色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谢出云眼神一凛,立刻就要抽手。
黑曜却反应极快,手指收拢,稳稳握住那只滚烫的手。“站都站不稳?”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评判,另一只手却已迅捷地穿过对方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身体骤然悬空,谢出云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低哼一声。
“别乱动,”黑曜抱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语气随意,“摔了我可不管。”
“不去医疗室。”怀里的谢出云挣扎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黑曜卫衣的前襟,力道却因虚弱而显得没什么威胁,“放我下来。”
两人僵持在惩戒室门口。
黑曜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谢出云侧过头,后颈处那片肌肤在抑制环的禁锢下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缕清冽的玉兰冷香正不受控制地从抑制环边缘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与他偏高的体温交融,形成了一种异常诱人的气息。
黑曜的琥珀色瞳孔微微加深,像是被某种纯粹的好奇或本能牵引,他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视线,鼻尖凑近那气息的源头,似乎想分辨得更清楚些……却在察觉到谢出云面容中隐隐的痛苦时陡然清醒。
“抑制剂,”谢出云呼吸逐渐急促,声音越发微弱难以听清,抓住黑耀衣领的手不受控地下滑,垂在身侧。
“什么?”
“我需要……”虚弱的气声被一阵突兀躁动的警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