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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谢出云回到清晖路138号。院落里亮了一串地灯，光线昏黄。他刚在门廊下扯开束缚脖颈的外套，手腕上的个人光脑便轻轻震动。

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简讯，发件人是韦德尔。

【大赛细则已公布。治愈师考核分两阶段：初赛是专业技术评估，前十进入决赛。决赛需随队实战，按“贡献分”累计决定最终排名和认证权。参赛范围扩大，军校、猎人团体、监察署的人都会来。早做准备。】

谢出云扫过这行字，指尖在光脑边缘停留片刻。回复一句：多谢。

推门时，他动作未停，脚步却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房间里有人。

气味不对，除了白玉兰香，还有一抹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谢出云反手带上门。黑暗吞噬了走廊的光，他没开灯。

背贴墙壁，隐入阴影。右手在腰后一探，指尖刃滑入掌心，冰凉贴肤。

他沿着墙边移动，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沙发、茶几、书柜……所有可能藏人的死角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最可能的位置——

指尖刃破空，细不可闻的嘶声直指沙发背后。

“啪。”

灯亮了。

穿着白金狮鹫纹管家服的“威尔”站在沙发前，一只手刚离开开关。他抬头，脸上是那种惯有的、恭敬到略显刻板的表情，连眉毛扬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谢先生，您回来了。”

“你到了。”

谢出云收起指尖刃，脸上没什么波澜。他走向沙发旁的医用冷藏柜，取出注射笔，动作熟练地撩开后颈碎发。针尖刺入腺体的瞬间，微弱的刺痛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其他人呢？”谢出云坐进单人沙发，闭上眼睛，声音里透出一点疲惫。

‘威尔’摘下手套，随手丢到一旁。随即挨着谢出云坐下，整个人向后陷进沙发里，姿态散漫，与刚才的刻板仿若两人。

他伸手，想摸走桌上刚放下的注射笔。

谢出云眼睛都没睁，抬手，“啪”一声拍开对方手腕。

“啧，”“威尔”的声音变了调——从低沉平稳，变得轻佻上扬，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磁性，“还没过河就拆桥，过分了啊。”

他的脸开始变化。

眉眼舒展，嘴角自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冰蓝色的眼眸里溢出狡黠的光。几缕棕发松散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像一只卸下伪装的狐狸。

洛奇·艾德勒，露出了本来面目。

“说说看，”他支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谢出云，“我哪儿露馅了？进门到现在，我觉得我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谢出云睁开眼，视线从洛奇带笑的脸，扫过他那透出散漫劲的坐姿。

最后，定格在那双过于灵动的眼睛上。

“你装不了老实人。”谢出云一语道破，“眼神太活，总在飘。”

洛奇一愣，随即肩膀耸动，低笑出声：“是是是，我装不了老实人。还是你能装，你多‘老实’呢，是吧？”

他倾身向前，笑意淡去，声音压低：“一声不吭跑到帝都来，我和顾凛在星网上看到那些消息、照片，差点没敢认。现在黑市上追杀你的单子，多到能当墙纸糊了，知道吗？”

“事发突然。”谢出云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来不及……”

“得，”洛奇摆手打断，脸上那点佯装的怒气维持不住，反倒露出一丝无奈，“你一低声下气，我反而心虚得慌。”

他收敛神色，正色道：“先说正事。猎兽大赛你打算怎么办？就算我能伪装混进队伍，咱们俩‘二拖三’扛明枪暗箭，够呛吧？”

“形势不好，”谢出云承认，“但也没你想得那么糟。”

“这还不糟？”洛奇挑眉，话未说完，耳朵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慵懒的姿势没变，视线却轻飘飘地移向卧室门口。

几乎同时——

叩、叩、叩。

三下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

威尔平稳无波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谢先生，您回来了？我听到一些动静，您房间里有客人吗？需要准备茶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