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omega吗?
谢出云牙关紧咬,指甲深掐入掌。
一瞬间,他竟然开始怀念曾经身为Beta的自己。
“区区Beta,这辈子就这样了。”诸如此类的话他听了不下百遍,作为星际之中数量最为庞大的Beta,谢出云从不觉得身为Beta有什么好的,甚至一度厌恶自己的性别。
他上半辈子全都用来跟Alpha雄竞了,从不知道omega的处境如此被动。
“呃——!”咬舌的剧痛让他闷哼,鲜血涌出,染红苍白皮肤。尖锐的疼痛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情潮。铁锈味弥漫,一缕鲜血从嘴角滑落,在白瓷般的下颌留下惊心动魄的痕迹。
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湿的长发贴在脸侧、颈边,手臂交叉紧紧抱住自己,玉兰花信息素虽然依旧飘散,却重新带上了冰冷的、拒绝靠近的意味。
观察室内,秦慕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真好品啊。”她语气依旧平稳,但指尖敲击扶手的频率快了些许,“在绝对的生理压制下,还能保持清醒……破碎,高傲,不屈。”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完美的拼图,嘴角勾笑,“这正是鸦巢等待已久的‘头牌’。”
她看向一旁紧张等待的陈厉,不再犹豫:“我要了。款项即刻结清。”
当密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谢出云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燕尾服凌乱敞开。唯有那双眼睛,在经历过情潮与痛苦的洗礼后,沉淀下更为冰冷的清醒,孤狼一般盯住来人。
陈厉在如此逼人的视线下硬生生退了半步。
谢出云抬起手背抹过嘴角的血渍,从密室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而走廊另一端,刚完成交易的顾凛和洛奇正准备离开。血腥与混乱的信息素味道引人注目。
“嚯!好混乱的味道。”洛奇看到了刚从密室里走出的谢出云,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谁舍得对这么漂亮的Omega下重手?”
服务员恭敬解释:“两位先生,这位Omega方才已经被买走,不在交易商品中了。”
“谁买走的?”洛奇摇头,“真是暴殄天物。”
“鸦巢。”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并未留意、正要转身的顾凛,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正被匆忙赶来的冯清音搀扶住的谢出云。
也就在这一刻,顾凛清晰地看到,那个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的Omega,眼睛依旧清亮、警惕,正以一种极快的、近乎本能的速度扫视着周围。
这套视线路数,太过眼熟——走廊的布局、摄像头的位置、可能的掩体、以及最佳的逃脱路线。
眼熟到……就像他自己在进入一个陌生且危险的环境时,会下意识做的那样。
顾凛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探究。
随即,那抹情绪便化为了轻嘲。
怎么可能呢。
一个Omega而已。
*** ***
琳琅星的夜幕低垂,墨色的海水不安地涌动,反复舔舐着百盛号巨大的金属船体,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哗响。远方港口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与机械的轰鸣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喧嚣,反倒衬得船体这一侧被浓稠的黑暗与寂静包裹。仅有几盏孤零零的航标灯,在浓得化不开的海雾中投下惨白的光晕。
一道黑影,谢出云,如同融化的蜡油,悄无声息地贴附在走廊的阴影里。
通道拐角,一名Alpha守卫正无聊地倚着金属壁,打着大大的哈欠,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就在他哈欠打到一半,下颌仰到最高点的瞬间——
一道黑影自他身后阴影中闪电般探出!一只手如铁钳般捂死他的口鼻,另一只手的手刀带着精准的狠厉,重重劈在他的颈侧动脉上。
守卫的瞳孔骤然放大,嗬嗬的吸气声被堵在喉咙里,身体剧烈地抽搐两下,便像一滩烂泥般软倒下去。谢出云轻轻将他放平,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最高层的观景套房内,洛奇与顾凛刚结束军火交易细节的复核,就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洛奇晃着酒杯走到窗边,随意往下一瞥,眉头就挑了起来。
“咦?下面什么情况?那些黑皮狗怎么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顾凛的目光也随之落下,他的观察远比洛奇细致。“不是乱窜,他们在收缩。”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