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星,一颗被无尽海洋包裹的奇异星球,98%的表面被水覆盖。数千艘巨型游轮如移动的岛屿,组成了数不尽的移动卖场,在阳光下宛如漂浮的宝石。
而这流动的繁华,也滋养了琳琅星的黑市产业。遇事就开船跑,最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百货通市场所在的“百盛号”,便是其中最大、最藏污纳垢的游轮之一。
百盛号三层,水晶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谢出云穿着与其他侍者无异的黑色燕尾服,衣服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括,完美勾勒出他清瘦而优美的身形。他端着银质托盘穿行于衣香鬓影之间,步伐稳定,姿态无可挑剔。灯光流转间,他眼皮上那颗小灰痣时隐时现,像一句无声的谶语,为他清冷疏离的气质平添几分神秘。
好几道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缠绕在他身上。有人试图搭讪,递来的酒杯却总是被他以精妙的步幅和角度不着痕迹地避开,连衣角都未曾让对方碰到。
二楼回廊阴影处,陈厉的目光如同锁链,牢牢系在谢出云身上。他对着微型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对,他就是谢出云。boss很满意?明白……明天,我们会准时迎接,恭候boss亲自验货。”
通讯切断。陈厉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仿佛已看到大笔钞票入账。
宴会终于在虚伪的喧嚣中落下帷幕。
谢出云身后,一个脚步虚浮的Alpha宾客仍不死心地跟着。“亲爱的……”对方伸手,试图揽住他的腰。
谢出云身形微侧,如同滑溜的鱼,精准地切入一个光线昏暗、摄像头也难以捕捉的死角。
“先生,宴会已经结束了。”他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冷得刺人。
“结束?我们的宴会才刚刚……”Alpha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油腻笑容,再次逼近。
“我说,”谢出云蓦地抬眸,之前那层客套疏离的伪装瞬间剥落,眼底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漠然,“滚开。”
那Alpha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钉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即又被更强的征服欲取代。“脾气不小?你一个侍应生,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谢出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危险。“您纠缠了我一晚上,我总得……送您一份‘回礼’。”
“哦?”Alpha嗤笑,根本不信一个Omega能翻出什么浪花。他脑子里甚至开始幻想对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再次伸手,这次目标是谢出云的手腕。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凉皮肤的前一瞬,他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凝固。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惊喜吗?”谢出云抬眼,那双眸子在暗处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掌控一切的冷傲。
“Alpha的脑子里,是不是都只装了这些废料?”谢出云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无需对方回答,因为对方此刻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恐惧的“嗬嗬”声。
他熟练地取下对方手腕上的光脑和储物钮,快速浏览,取走了一台悬浮车的钥匙,又将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着,”谢出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精神力烙印,“我离开后,你会忘记今晚关于我的一切。接下来三天,你会感到非常疲惫,只想待在房间休息。明白吗?”
那Alpha眼中满是抗拒,但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僵硬地点了下去,眼睛死死追随着谢出云抬起的手指。
“哒!”
一个清脆的响指。
Alpha眼神瞬间涣散,身体一软,靠着墙壁滑倒在地,歪头昏死过去,仿佛只是不胜酒力。
谢出云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领结,如同拂去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的阴影中。
他独自回到一层那间狭小的舱房。门刚关上,冯清音就像只受惊后确认安全的小动物,从墙后探出头,随即高兴地扑上来:“出云哥哥!”
谢出云反手锁门,将空气循环系统开到最大,然后才一把扯下脖颈上那令人窒息的抑制环,扔在桌上。清冷的玉兰花香缓缓弥漫,驱散着外面带回来的、令人作呕的混杂气味。
“哥,你还是不会控制信息素吗?”冯清音皱着小鼻子,担忧又困惑,“这应该是Omega的本能才对呀?”
谢出云没有解释,只是接过她递来的冰毛巾,敷在因长时间佩戴抑制环而泛红的后颈。冯清音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仔细一闻,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好重的Alpha味!”她语气肯定地科普,“正常的信息素残留拍一拍就散了。能这么顽固地粘在衣服上,绝对是故意的。”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谢出云,欲言又止。
谢出云却浑不在意。他走到书桌前,摊开那张由无数餐巾纸小心粘合而成的、巨大的百盛号结构图。没有光脑,没有身份,他被迫用最原始、最可靠的方式规划生路。
他的笔尖,稳稳地点在图纸最高处的最后一块空白区域——顶楼停机坪。
“要想离开这艘船,必须要有飞行器。”他声音低沉而确定,“悬浮车,或者小型舰船,我们的目标就在这里。”
冯清音凑过来,声音带着敬畏和期盼:“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当然。”谢出云语气没有任何迟疑,“而且,会有人‘帮’我们。”
“谁?”
“天时,和地利。”
冯清音困惑地眨着眼:“他们是谁?我能认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