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忽然正了个大经,对李昭一拜,道:“李昭将军,莫笑深知猎场地位既是特殊,也是危险。我今天误入也是无奈之举,日后有机会,一定向李昭将军将一切解释清楚,今天,还望李昭将军放我一马。”
李昭铁青着脸,道:“我要你现在解释。”
莫笑想了想,居然也不逃避,道:“我在猎场外摆摊,和一家本地户成了临时好友,他买了我的许多荷包香囊送人保平安,予我不少报酬。
“只是今天早晨他家小孩家贪玩,从猎场东边那处不起眼的围栏钻了进来,如今一堆人在围场边缘急到半死,也看不到人。”
李昭看着他说的一板一眼,心中记住他的话,却没有全信。
莫笑认真道:“孩子父母急的上蹿下跳,母亲已经昏过去了,父亲还说直接拿着刀闯进来。但这是皇室猎场,比起普通的深山老林还要凶险。我情急之下,只能斗胆冒险进来,若见到人,便求,若见不到,就找。”
“孩子模样如何?”李昭问,除却真可能有孩童误入猎场,另一方面也意在测试这个混子当下的实话。
“五岁的小姑娘,瘦小可怜,失踪时抱只瘸腿的小黄狗。一身麻布衣裳,脖子上挂着我绣的香囊,绣的也是一只狗。”莫笑坦白。
李昭忽而心中一紧。
不远处出现一阵声响。
将莫笑留在控制范围内,李昭侧头望去,来人骑着马,栓带着狩猎的累累硕果。
莫笑也惊觉有其他人过来,转头就开始又跑。
却是一股坚韧长鞭径直甩过去,精准的攀上逃跑者的右手,死死绕上四五圈。
而后莫笑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束缚,被极速拽倒,沉重地掀翻在地,然后被拖拽回来。
莫笑一路滚着拖着被拽回到李昭的马蹄下,他强忍剧痛与颠簸撑开眼,眼神求助地望向高高在上的李昭。
“李昭将军,真的有个孩子跑进来了。”莫笑道。
李昭不为所动,只是眼神犀利的望着那人那马越来越近。
莫笑眼神转向那越来越近的持鞭之人,越接近,莫笑眼中的惊慌神色越甚。
“萧……”莫笑说不出话了,怔怔地望向,那同样向他投去目光的萧北驰。
萧北驰看清地上的东西时,也愣了一跳,随后又讽刺的笑起来,问李昭:“你们,二人,私会?”
“不是!”莫笑解释道。
萧北驰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李昭,道:“萧家的女主人,喜欢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何必要这样偷偷摸摸?”
李昭看着萧北驰,冷冷开口:“是你干的?如你所说,是你故意设这样的局。”
“萧北驰啊萧北驰,你再卑劣,也不能拿人性命来开玩笑。”李昭道,“猎场危机四伏,人畜难辨,你不知道这样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多危险。”
李昭道:“萧北驰,我只说一遍:你可光明正大来对付我,但我身为萧家之媳,从未做对不起夫家的事!”
萧北驰笑了,眼神悠悠地转向地上的人,那莫笑试着撑起身体,去解开手上的束缚,长鞭一甩又被狼狈地拽回地面。
“你们之间没什么?”萧北驰笑了,看看李昭,又看地上的莫笑,“自我们婚前,便打情骂俏那么多次,现在居然让我信:你们之间没什么?”
莫笑眼神空洞地愣住了,脊背忽然倒来一阵恶寒,他又明白了什么似的。更是愤恨的反拽住那根长鞭,这般挣扎迫使鞭子主人不得不看向他。
莫笑眼中带满恨,清醒地怒问:“这就是你无情无爱、无缘无故,便要好端端上门求娶李昭的原因?”
“什么……”李昭震惊的看向莫笑,一时想不明白这句话内含什么意思。
“自是我一厢情愿、胡搅蛮缠、沾花惹草,管她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害李昭!婚姻大事,为什么要利用萧家去害李昭!为什么要害无辜的人!你算得上什么?”
莫笑这般却是剖心发腑,质问时,眼角却是不争气的松软打颤,倒像他这满嘴胡言的混子,真的有多深爱人家似的。
“你问我,我算得上什么?”狩猎者的马鞍堆满各种猎来的生命,那冰冷的铁靴已经被流淌下的痕迹完全染色,承托不尽的血滴落下去,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萧北驰冷漠地睥睨地上的顽夫,原地不断踏步的马,步步难下,也许某下不小心,就踏到地上的人。
马儿越想要镇静,却越发看见它慌乱,那几近踏上莫笑那张脸的铁蹄近了又近,远了又远,似是这一步险些踩不到,下一步就要踩上来了。
他戏谑的反问:“你又算得上什么?”
李昭盯着萧北驰这样戏弄地上的人,两人间的几句谈话已经够她消化良久。
这两人,她谁也不爱,谁也信。
冷风萧瑟,李昭忽然觉得寒冷得紧。后知后觉的环视自己的一身礼服,已经被荆棘枯枝伤害得不像样。
她开口道:“莫笑闯围场若有罪,该交给陛下发落。”
萧北驰望向她,李昭拉拉缰绳,居然没有任何留恋的就要转身。
不远处也逐渐亮起马蹄声响,自由狩猎的将士纷纷奔回皇帝身边复命,那阵刚刚掀起狩猎序幕的澎湃之音,逐一开始汇聚。
萧北驰再回头时,长鞭已经被割断,莫笑不知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