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每每与苏初暖矛盾恶化,都是因为他的偏袒,因为他的出现。
他要做什么?萧北驰要做什么?处处疑惑开始困住李昭。
从假情假意上门求娶,到婚后断崖冷落,再到带回第三者处处针对,最终......
李昭紧紧盯着枕边丈夫的脸,在种种疑虑当中抽丝剥茧,挑出一个令她后脊盗寒的——
“谁!”李昭心中暗呼,思路忽然崩断。她警惕地望向门口,那刚刚似乎闪过一瞬什么的门外,其实什么也没有。
李昭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了。
“萧北驰啊萧北驰,你到底是怎样伟大的人物,让我前世死不瞑目。”李昭暗暗想,随后缓缓躺下,又背过身......
次日,李昭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萧北驰已经不见,她正猜测来人,外头的人倒是先开口:“姐姐,你醒了吗?”
李昭睁眼,即使房间内,也已经天明大亮。
辨认清楚声音并非平日里服侍的丫鬟,而是苏初暖,李昭瞬间惊醒,警惕但平静地问:“何事?”
苏初暖道:“初暖想着已到萧府数日,未曾认真拜见过少夫人。初暖的人生大事与日常杂事,也多亏少夫人关照,今日特来拜见。初暖想来道声谢谢,也想与姐姐,谈谈心。”
李昭听出她声音里的慌张与犹豫,问:“将军呢?”
苏初暖没有任何防备:“将军今日有事,早早就出门去了。今天不是将军要我来的,如果少夫人不方便,妹妹也不强求。”
这下换李昭犹豫了。
她心中总想,这一双人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她。
“我今天晚起了,还未梳洗,妹妹且到后院亭内稍等。”李昭道。
“好。”苏初暖回道。
听见她脚步轻巧离开,李昭才深深闭眼,松一口气。
李昭随后赶往观光亭。
还未走近,李昭见亭内的人偶尔左右顾盼,看到她来,苏初暖早早站起预备迎接。
李昭想起那日,她也是同样谦卑得体,但最终那壶壶杯杯的热茶,全淋到自己裙脚上。
后院虽人少,但常常有下人走过,李昭选在这里,但也不敢随便掉以轻心。
与她相处,似乎比正面顽固敌军要恼人得多。
“妹妹,久等。”李昭笑着走进那方重檐亭。
苏初暖回之一笑,随后为李昭倒茶。
坐下后,苏初暖拿出两枚锦盒,先递过那枚装束华丽的。
李昭接过,放置在面前石板桌上,双手打开,是一枚雪白玉镯。
“姐姐,这是你的,我原打算昨天晚上去还的,但又怕打扰你与将军,故现在才还。”苏初暖道。
“你还记得?”李昭看着那枚镯子,不触摸都感到它的细腻冷冽,想来是对方仔细擦洗过,才兴放置保管。
“记得,它就是姐姐你的,当时我自不知道暗格里有东西,将军讲是早就没人要的,我可以随意翻,找到心仪的就是给我的。”苏初暖道。
“当时我意外翻出一枚螺钿锦盒,想来里头放的也是珍稀之物。打开,是一枚同我的手镯一抹一眼的翡翠,想来是天大的缘分能够凑齐一对白璧无瑕。
“我向将军多次确认,的确是无主之物,才私自拿来,被将军戴在右手。不知道居然是动了姐姐的物品,还请姐姐原谅。”苏初暖道。
李昭想起那日,她要取下的,也的确是右侧那只,随后微微一笑:“无事,误会解开便好,你也不是有心的。我的东西多数是我自己保管,这些细节小事,也不必劳烦将军谨记。”
“多谢姐姐宽容。”苏初暖神色明显放心下来,又为萧北驰辩解道:“许是将军记错了,怪我,不该随便要东西,我现在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我从未想过我能够过上现在的日子。”苏初暖的语气似乎在与姐妹谈心,“虽然不能在将军心里占据一点位置,但能够远远的望着将军平安,我也知足。”
李昭有些奇怪,但也只是一句带过:“怎会?妹妹在将军心里,想必是排第一位的。”
“不对,我知道:将军心中的人,其实是你。”苏初暖没有争抢辩论,只是平静满足当中带有一点点遗憾:
“我不怕姐姐笑话,将军虽在我这儿住过几次,但都只是找个安静地方睡觉。回萧家之前是这样,回萧家之后也是。”
“想来,是我当初那份出手相助的恩情,反而困住了将军,让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去爱真正喜欢的人,处处需要忌讳我。”苏初暖道,随后又喃喃自嘲:“这不是我的本意。”
山水迢迢而来的女子,无依无靠,仅凭心中那点自以为是对外人的爱。
可当苏初暖情意绵绵地垂下眼眸。那枕睡在自己怀中的人,也只能够趁他熟睡时,偷偷地用手去触摸他冰冷无笑的脸颊,或是偷偷描摹那双装不进去她的眉眼。
他在世人面前爱她,但只有她觉得这份爱,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她不止一次听说,萧将军迎娶正妻时的欣喜真爱,与红妆盛景。
“是我插足。”苏初暖低着头,笑了,笑自己。
苏初暖低声道:“我若早知道将军府上已经迎娶娘子,我便不会缠着跟来。但是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李昭曾听萧北驰讲,苏初暖已经没有任何去处,想她说来,两人实则是同样的处境。
她拉过苏初暖的手,道:“我在想母亲的话:四面八方来的人,组成家庭不易。一家人,我们应该和顺、团结。”
李昭的这只手给的温暖,甚至于比萧北驰那冰冷的怀抱多得多。苏初暖有些激动,眼眶微红地点头。
李昭抬头,正巧萧北驰归来,沉默又警惕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想来是怕她趁机对苏初暖不利。
只有李昭明白,萧北驰,他不爱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