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驰一听,更不犹豫:“给我。”
“……将军,这?”绣郎额头冒汗,心想李昭也走得太慢,手不知该伸不该伸。
萧北驰毕竟也不能惹,不动声色地盯着那绣郎,一言不发,莫笑也知道他的意思与怒火,不敢违抗。
莫笑慢吞吞地将东西交出去。
被李昭先一步拿到手。
苏初暖一看李昭手中的东西,便被那精致的花瓣纹路迷到,不禁赞叹道:“哇,好精致的花纹,比刚刚我和将军在园子里看到的花还要细致漂亮。姐姐,这是什么花?”
莫笑心中一惊,这是糙汉亭下绣花、佳人成对看花,都被李昭看到了,还看了半天。
萧北驰看向李昭,要东西的手伸到她面前:“初暖喜欢,你也不缺这一样东西。我萧家大夫人可不是什么小气人物都能当的。”
李昭未动。
见两人即将再次起冲突,苏初暖连忙去拉住萧北驰的手,柔柔道:“将军,初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
萧北驰充耳不闻,针对李昭:“若你不是李昭,只是寻常的女子、寻常将军,我且会敬你,可……”
“可我就是李昭,你是我李昭之夫。”李昭平静,丈夫在外人面前这般对待她,已经是不留情面。她心中渐渐腾起一股恨,一股针对两个人的恨。
若是萧北驰未做到这个地步,一件东西她给就给了。
“赏你了。”李昭将那瘪瘪的钱袋子扔回莫笑手里,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去。
莫笑接住自己那儿烫手的钱袋子,对苏初暖赔罪道:“二夫人,您的料子就快绣好了,您宽宏大量,稍稍缓小的几天。”
苏初暖看着疲惫强撑的绣郎不忍为难,房里东西也置办得差不多,想来是萧北驰多用心,她已经心满意足。朝绣郎温和安慰道:“我不急,慢慢来。”
莫笑连忙道谢。
看清是一个破钱袋子,萧北驰自然也看不上。
天色暗淡,锋利至纯白的环首短刀在李昭手里无趣的把玩着,掂量着短刀小巧但夯实的重量,李昭总想起边疆的那些部落。
无论男女,皆是彪悍体壮。尤其是女子,在凛冽寒风与残酷自然里成长,同那里的骏马一般,强壮而坚韧,有骨有刚。这些人马,是敌。
刀刃上顽固的敌军面孔,渐渐转化成苏初暖那张弱不禁风的幼稚面孔。
李昭隐隐听到一邪恶之音:“夫人,如今侧室借将军宠爱蹬鼻子上脸,将军与你已生嫌隙,我有一计。
“待我往绣片里加些料,暗中扰人心智,促其衰老难堪;日久天长,毒发入骨,侧室生不能生、姿色暗淡,必定颓然失色。待来日,您便能重拾将军之宠。夫人不必担心有损威望,这只是……小人私自出的馊主意。夫人有计谋手段,不能全往小的身上使啊。”
只是这声音并非讨赏进谏,而是落井下石之势,话尾藏不住的呵呵两声嘲笑。
她李昭不得宠,连这外人也心知肚明。
一身端庄的她朝身侧将短刀甩出,那吃人般雪亮的刀尖便直直地刺向那只精美的钱袋,莫笑避之不及,“咚”的一声,腰际那枚钱袋被刀深深定在身后的树干上。
系着钱袋的细绳几近崩断,一头勒着他莫笑,吓破胆的鼠躯深沉地呼吸着。
刀于瞬间即划烂那口钱袋,零丁的几枚铜板尽数滚落在地,两枚嘁嘁地靠在他脚边。
“错了。”莫笑识趣的举高双手,求饶:“我投降。”
李昭微微侧头,看到莫笑手里,用绸帕捏着那只补好的小虎。
“你若敢在萧家的东西上动手脚,坏萧家的人,你便没有手脚了。”李昭没有动。
内心只觉对方不必这般偷偷摸摸地,当场,她若是真要这只小玩意儿,她自会抢得到。
“我胡说,我胡说。夫人莫怪,夫人莫怪。”莫笑都是这般,油嘴滑舌将人惹毛了,又低声下气去哄。嘴巴有时也饶是恶毒,但胆子小得很,不敢真做什么大坏事。
他把免死金牌般的小老虎揣进衣襟半截,双手小心翼翼去取那只钱袋子,生怕将割断的花纹扩大。
李昭冷冷道:“如果我回答二夫人:那是李花,是我李昭的李。你说,饶是对我无情无义的那位丈夫,为了家族与个人的面子,会怎么做?
“你觉得,李家、我又会怎么做?”
莫笑手上一僵,眼神失控地看向那破钱袋,废得彻底,但那细细密密的李花纹路却没有任何受损。
“知道,知道。”绣郎咬牙让自己笑得不那么难看,双手费了好些力气才取下那刀,认下教训,吃力捧着短刀与布偶还回去,然后温吞吞地蹲下捡好碎钱。
最后吊着一口气走向大门,只是行至当初气倒楚央的那地,莫笑便迎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