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苏青思说着“阿年,我手术职业暴露了”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疲惫
司年身体僵住“被针扎了?患者是阴性还是阳性?”
医护人员职业暴露大部分都是被扎伤,很平常的事,但是却极其危险。
“是急诊的,患者隐瞒病情。做了防护,很不巧,血却从面屏下面……溅到眼睛里”
她的话简短到不成一个句子,可那已经是她尽的最大理智了
“服用阻断药后感染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她说出口时声音都在颤抖,还尽力的安慰苏青思,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嗯,你来看我?”
声控灯再次亮起,照出她眼中的血丝,还有苍白的嘴唇。
眼神趋近于恳切
司年的话梗在喉头,现在这种情况,她只好顺着说过去
“来看看我们苏大美人为什么这么忙,都不给我发信息”她笑着调侃,将七上八下的心情压下去
苏青思看上去只是有一点狼狈,可她却能感觉到对方早就“溃败”了,这个时候需要人陪。
她不想让她一个人单抗压力。
“那是因为你又把我拉黑了”苏青思小声的控诉。
司年有些尴尬的搓着手“哈哈……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她快速打开苏青思家的大门,从鞋柜里拿出粉色的拖鞋,熟练的像是回到自己家里。
这一些都很……暧昧
苏青思眯着眼睛观看她的一举一动。
随后她的动作停顿一瞬,苏青思以为她意识到了,结果她只是把苏青思的拖鞋拿下来催促道
“苏青思你还站着干嘛,我饿了,想吃可乐鸡翅”说完她恶趣味的拦住兴奋跑来的村长,在它下一次飞扑时,拽住两条前腿,一人一狗都向门口的苏青思看来。
苏青思笑了一下“来了”随手抚平司年随意堆放的外套,挂在墙上。
如果生命有尽头,停留在这一次就是最幸福的。
她挂断手机来电,上面显示着母亲。
“村长,我教你跳华尔兹”司年抓着两条狗腿,慢慢的挪动脚步,嘴里哼着调调。
村长汪汪几声,像是真的在回应,在司年后退时站不稳,踩到了她的脚。
疼得司年眼泪都快飞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肥美,八十多斤的导弹小姐,你快把我脚踩烂了!”
即使村长只会叫,司年也和它聊的有来有回的。
苏青思听着客厅里热闹的声音,笑着备菜,半晌后,笑容又僵在脸上,手开始不停的发抖。
为了报复村长,司年拿走了它最喜欢的三条腿玩偶,村长追着她跑,把她逼到了角落里。
司年急中生智看到了一扇门,那扇门很隐蔽,和墙面颜色相同,要是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她想要进去躲起来,摁下门把手却没推开。
上锁了?
好奇怪啊,为什么要在家里锁门?
她正想着,肩膀猛地被人碰了一下
“阿年,吃饭了”苏青思的声音悠悠传来。
司年瞬间回神,被她手里端的可乐鸡翅香倒了,一时间忘了问门的事。
紧着跑到桌边,拖鞋的“啼挞”声不停,拿起她的小碗,积极准备开饭。
这个小碗很可爱,它是草莓形状的,是司年的专属小碗,上次搬家时她心机的留下,就是为了让苏青思时时刻刻想起自己。
一阵门铃打断她美丽的吃饭心情,民以食为天,打断吃饭就像是不敬神明一样,让人忌讳。
苏青思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般,淡淡的说“我去,你继续”
本不理会的,不一会儿司年就听到了一个女声,她敏锐的警惕起来,趁苏青思没注意到,她悄悄的放了一只耳朵在门的方向。
“青思,你还好吗”
“没事,你有事?”
“我一下手术台,就听到了你职业暴露的事,我很担心你”
“谢谢,很晚了你回吧”
“阿姨刚刚给我打电话,她也很担心你”陈舒见她皱起眉头,继续劝到“我都知道了,你把你最喜欢的那辆车卖了,你也别怪阿姨停你卡,你还是早点和司年断了……”
“陈舒,我想你该走了”说完苏青思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她整理好心情转身一眼看到了司年。
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不知道待了多久,听了多少。
“是陈舒,来看看我,已经走了,我们去吃饭吧”苏青思拉着她的手,心中暗自庆幸司年没有听到。
一整顿饭司年都在沉默,这种气氛吊的苏青思惴惴不安。
终于在刷碗时司年开口了“你一紧张,话就会变得很多,而且句子很短,很稀碎,就像我现在这样”
“你听到了”头上的刀终于落下了,苏青思反而感觉心安。
“所以你把车卖了,买我的房子对吗”苏青思一向不大喜欢买奢侈品,整天医院和家两点一线,那就只可能是买她的房子了。
“嗯”苏青思每次都要感叹司年的语言推理能力,她要是去破案,一定是专家级别的。
“为什么不说”
“想听真话?”
“当然”
“觉得丢脸,毕竟这么多年工作还攒不下买房子的钱,需要靠变卖家当。不过我很开心”
司年被她奇怪的回答打的不知所措“为什么开心,你都要成穷光蛋了”
她是穷傻了吗?
她眼神温柔的望着司年“我觉得阿年很厉害,短短几年就可以赚这么多钱”
她始终觉得司年才是那个被仰望的人。
一个农村的小姑娘,靠着学习考入顶尖学府,成为一名医学生。知道自己不适合后,果断选择退学,不再浪费时间。她没有退路,也没有人能给她兜底。
光是这份能力和勇气,就是大部分人望尘莫及的。
而且她拿着本科的学历,跨专业去搞直播,年轻的小姑娘没人脉也没经验,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独自闯出一片天,存款买房。
有时候真的看不出来她比自己小六岁,反倒让苏青思觉得自己光长年龄不涨心智。
“知道我好还总是有事瞒着我,让我对你……又爱又恨”她说着手上的动作还没停,明明只有一个碗,她却洗了很久。洗到手变皱,传来紧绷的感觉,依然没停。
“我有的时候就在想,我们非得恨海情天吗?”司年笑了一声,把气氛变得不那么僵硬,可她心却皱巴巴的,不得舒展。
“我不和你说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不想让你觉得,是你破坏了我和母亲的关系,我母亲只是很讨厌我是同性恋”
“你回来就和她说了?”司年惊讶的抬头
“嗯”苏青思的语气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片刻后她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直盯着司年
“阿年,你怎么知道是回国之后呢?我记得我从未和你提起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