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栾上身黑色高领毛衣,下半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就连皮鞋都是乌黑锃亮的,外套一件烟灰色长款大衣。他的头发前几天做造型剪短了一些并烫卷了,易栾又找出一个平光镜戴着。又拿了条围巾,口罩一戴就这么出门了。
一阵捯饬倒是也花了些时间,刚好等到赵姐过来接他。
“哎呀小祖宗,今天这么冷,你还穿那么薄,真不怕生病啊。”刚一上车,易栾还没看清赵姐人呢,声音先入耳了。
“好看。”易栾说道。
“还别说,是挺好看,等会儿给你拍几张,发微博。”
“行,吃人嘴短,您说啥是啥。”
易栾的微博是回国签了公司之后才注册的,平时发的不多,也都是一些营业照,自从音乐节以后,他流量还可以,那会儿就被赵姐三天两头催要新照片,说是为了数据好接之后的商务。
以至于人远在美国,时不时半夜接到国内的电话,让他更新。
微博倒是管在他手里,就是他一忙就想不起来。
赵姐约吃饭的地方是在一个大商场里面,赵姐提前预约了,他对这边不太熟悉,就跟着赵姐后面。
点的是铜锅涮肉,冬日最爱,老北京特色。
天冷人很多,店里包间全满了,就连大厅也都坐满了人。
两人在服务员带领下,坐了个还算靠边的位置。
没一会儿,锅底就先上来了,接着就是点的各种菜。这年头,铜锅也整得挺漂亮,周围都是各种图案。
赵姐爱吃辣,易栾现在保护嗓子不怎么吃,于是就点了个鸳鸯锅。
铜锅旁边,放着几个大盘,满满当当地装满了肉,牛羊都有,还有一些小吃,放了满满一大桌。赵姐还记得拍照的事,让易栾自己比姿势,拿着手机找好光线咔咔拍了好几张。
赵姐地道北京人,但没啥北京口音,带着易栾去调了一碗她觉得最好吃最正宗的麻酱蘸料。
“我这蘸料,蘸鞋底子都好吃。”赵姐骄傲道,“你可得多吃点。”
“吃太多容易胖,姐,我这个年纪了可不是十七八岁,好减肥。”易栾一边涮着肉,一边说道。
“你都没看你瘦了多少,脸颊肉都瘦没了。”赵姐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公筷夹了一大筷子涮好的肉放易栾碗里,“这两天不用想,你都没吃什么饭。”
“谢谢姐,您吃您的。”易栾笑着,“没吃饭都被您猜中了?您真神了。也没多少吧,我也没太大感觉。”
“别您来您去了,都自家人,别来这一套。咱们毕竟不是走流量路线的,所以吃饭很重要,别饿出胃病了,说我虐待。”
白雾弥漫遮了眼,易栾看到赵姐认真的神情,笑着说了句好。
赶上饭点,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下班的,一家三口的,都热热闹闹的,热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在这大冷天吃一碗涮肉,别提多美了。
一餐吃得心满满足,赵姐去停车场开车去了,易栾插着兜在路边等着,刺骨的寒风忽地吹来,围着围巾都挡不住的严寒。口罩沾了火锅味,他没戴。一张嘴尽是白气,这天真是冷死了。
雪花一片片突然落下,易栾就是这个时候突然遇到江浔的。
他冷的瑟缩,身体有些发抖,手不断地捂着哈着气取暖。低着头突然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一双手套。
易栾抬头,正撞入那双熟悉的眼眸。
在一个商场的门口,在一个马路的路边,在北京随意的一个道路。
他没出现在远处,不再是背影,而且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
纷纷雪花落在两人肩头,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最后还是易栾先开了口。
“好好保暖穿厚点,北京很冷,别发烧了。”
“噢。”
易栾扫视了一眼江浔,心想,他穿得也没比自己好多少,同样是大衣围巾,只是颜色不同,倒真有点情侣装那意思。
下意识的回复就是,这下倒是不能装不认识了,易栾心想。
“你没变。”易栾想了半天突然脱口一句这,刚说完就想咬了自己舌头,说的什么话啊,一点脑子都不动的吗?
江浔听到倒是笑了笑,“挺好,看来还记得我。”
怎么可能不记得!!两个多月前,还见过呢?你不知道吧,江浔!!
脑子里心里在疯狂地乱想,面上倒是不显。
“早忘了。”易栾低头说道。
“那我叫什么,还记得吗?”他听到江浔在笑。
“不记得了。”易栾答道。
真的快要不记得了。
那只修长的骨骼分明的手又重新伸出,出现在易栾面前。
“那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浔,长江的江,浔城的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