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易栾总是会想起他们刚认识的那天,他随口一问,问他为什么叫江浔?
当时江浔的回答是什么呢?
他说是因为他在这里长大,是属于这里的。
或许那个时候,易栾就该意识到的。
只是那会儿,他们才刚认识,才见第一面,还远没有后来那么深的关系,更没想到之后他们会变成这样。
以至于在江浔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无法去反驳,无法去争取。那些他逃避着的,远没有江浔面对的难。从始至终,他们只是短暂地相遇,同行过而已。
没有说过喜欢,没有说过爱。尽管他心里知道,没说出口的那份量到底有多重。可也正因如此,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易栾没法说,你和我走吧,离开浔城……那不现实,现实就是这样好像是最好的结果了。
哪怕是去争取,能争取到吗?
那种无力感从内心深处隐隐地冒出来,接着放大再放大,全身都无力着,除了眼泪机械性地流出,其他都瘫软着。
他以前一直觉得所有的问题在写了“解”字的时候,就一定是有解的。
可十七岁的这一年,接踵而至的问题,一个个难倒了他。在面对这些问题,他连一个好的解决方法都找不到。他无法去改变,那种无力感浸在骨子里,却又能怎么样呢?
原来人长大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可他不想后悔,不想就这么结束。
体面的分开或许是好,一个走阳关道,一个走独木桥,从此隔着距离,谁也不理谁了?
易栾在房间里哭了挺久,他们从庐山回来后,就各回了各的房间。江浔让他买票,他一冲动就买了第二天的。
没错,等到天亮醒来,他就要离开了。
易栾越想越难受,所有的感觉都在他身体里放大了千倍万倍,让他觉得疼觉得痛。倏地,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他也偏执地钻着牛角尖。如果不能在一起,那总得在一起过吧。
想着想着,易栾连忙起身穿上鞋,走出了卧室。客厅里还放着江浔之前拆封的酒,他拿出一瓶打开,直接往嘴里灌了不少。
那辛辣刺激瞬间沿着喉咙落了肚,更刺激了他的大脑。易栾不管不顾地冲向了江浔的房间。
黑暗中,他扑向床上,倒在了那人的身上。
江浔也被吓了一跳,他也没睡着,脑子里也完全乱成一团,身上就被压着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而始作俑者正倒在他的身上看着他。
黑暗里,他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浔问道:“怎么回事?你喝酒了?”
易栾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些勇气去做这件事。”
江浔疑惑,生气道,“你要做什么?赶紧睡觉去,你不是买的明天的飞机票吗?”
暗处易栾整个人的身体都压在他的身上,不停地晃着扭动着,江浔一把抓住他的手,想把他弄起来,他隐约感觉到了某个地方的变化。
“我来睡觉了啊,找你一起睡觉。”酒精进入身体,刺激着大脑,开始发挥他的作用,易栾说话也更大胆了一些。
“我们做吧。”说着易栾就开始扒江浔身上的衣服,想把他给扒掉。
原本夏天的衣服就单薄,江浔嫌热还只穿了个老头背心没来得及脱,这下一扯还真被他给扯掉了。
江浔连忙按住那双在他身上作怪的手,“别闹。”
“我没闹。”易栾说道,接着又奋力地挣扎着,手又动作着,摸到了一个地方,江浔的身体整个都僵硬地绷直了,人完全不敢动了。
“你明明……”酒精上头的易栾完全像个妖精,平时没那么大胆,“都有……反……应了。”
江浔被他折磨得想要起身去开灯,偏偏他卧室的灯开关不在床头,而在进门处,他被易栾死力地压着,还没法乱动。
“说好了,好聚好散,你怎么这样?”江浔无奈地说道,“这对你不好。”
有些事并不是非要做的。
“哦?”易栾反问道,“有什么不好?”
“谁要和你好聚好散了?如果分开,那你得付出点代价。”
说着易栾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一下,害得江浔猛抽一口气。
“易栾!”江浔咬着后槽牙狠狠地说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整个人还喘着粗气。
“我在呢。”易栾笑眯眯地说道,手倒是一直没停过。
“你真要这样吗?”江浔心里的野兽在疯狂地叫嚣着,脑子看似清醒却已经混乱了。
“没错,我就是要这样。”要让你记住我,也让我记住你。
说完易栾对着江浔的锁骨那里狠狠地咬了上去,大力到他感觉已经破了口感觉到血腥味,才缓缓松口。
江浔压着的怒火终于爆发,他实在不懂他都要走了,还为何要这样,还偏偏来折磨他,于是整个人翻身压了过去。
“那成全你。”
着实是混乱的一夜,江浔也发泄着,好似这样就能留住一样。不知多久,两个人终于睡着了。
听到身侧平缓的呼吸,易栾终于睁开了眼,他轻轻地把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给挪开,接着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易栾回了自己的卧室,又起身去浴室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全是物证,可这些过不了多久也都会消失。就像他一样,或许也会消失吧。
可他不想让江浔忘了他,得对他有点愧疚感,才能记得更久一些吧。不管以后江浔未来会遇到其他的什么人,他都想让江浔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他。
想到这些,他重新回了房间,翻出了那个相机,他之前打算留下来,现在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他看了看里面的照片,删掉了其他没用的部分,只留下了一些关于自己的照片,还有一些之前拍的韦双双。
易栾又想起了什么,又从自己的卡包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是他之前自己唱歌写歌开的一张副卡,里面也有一些钱,他之前往里面转了一些,但没有那么多。
他把它留了下来,写了密码。接着又写了封信,把自己表现得深明大义一些,虽说他也是这样想的。接着又把相机装进相机包里,连带着卡和信都放在了那个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