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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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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和寇准都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江浔趁着假期也开始找一些活,他青春期个子长了很多,成了家里最高的人,看起来已经是个大人模样了。他在家附近找了个修车厂学徒的活,只有很少的钱,但能学点技术。

在那里他认识了老板的儿子,因为暑假闲着爸妈看不过去给丢店里了,他能吃苦有耐心,跟着这个朋友以及其他师傅学了很多技术,好几个学徒都跑了,江浔还在那,以后的每个暑假江浔都出现在那里,为了让韦阿婆稍微轻松些。

也就是那个暑假,韦双双在家里常住了起来,韦静离婚了,和那个男的吵了很凶的一架,还打了她。她本来就结婚晚,男方家不想要女孩,直接就说不要了。韦静气不过,又打了回去,这下直接感情破裂,直接离了婚。

原本韦静在家还帮着韦阿婆一起出摊进货啥的,待了一阵子,又说要出去打工,这一走,再也没回头,也再没消息。

一家三口变成了韦阿婆韦双双还有江浔。

江浔上了高中后,时间就变得紧张起来,他一直谨记着阿宝姐的叮嘱,好好学习上大学。但因为担心家里,他还是选择了走读,日子虽说累点,但总算还能过。

韦双双的眼睛也是这个时候出问题的,看东西逐渐模糊,去医院看了几次也没什么太好的结果。

江浔的高中充满了各种忙碌,要学习要高考还有家里的各种事,这个少年身上背着重担却没被压垮过。直到高三的某天,他正在班里上课,班主任突然把他叫了出去,说他家里出了事,让他赶紧去医院。

他赶紧奔向了医院,那种恐慌感再一次袭来。直到看到了寇准的妈妈,才知道韦阿婆在菜摊晕倒了。原来韦阿婆早就知道自己生了病,怕影响江浔学习,就一直没说,她知道这是关键时期。也一直在服药,可惜年纪大了,要想根治身体根本受不了,只能靠药吊着命。

江浔时隔多年,又一次哭了,他数着他暑假工攒的那点钱,杯水车薪。偏偏醒来的韦阿婆看到他,立马把他骂了一顿,让他赶紧去学校学习。

他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人生糟糕透了。

江浔又重新回了学校,只是每次的目的地从家变成了医院。寇准妈妈把韦双双接到了自己家照顾着,江浔他想他真的欠了太多太多。

韦阿婆的身体一天天开始变差,明显感觉到人的状态越来越好,一开始住院那会儿还能吃不少,到现在逐渐吃不下饭。江浔每次都紧握他的手,很怕很怕。

家人的病重以及高考的紧张,让江浔几乎陷入崩溃之中,可他还是支撑着,因为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如果这是长大的代价,那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

他一直不太能面对离别,生离死别,更是。

江浔一直撑到了高考,他想让韦阿婆能亲眼看到他上大学。他每次去医院,都能听到韦阿婆骄傲地和隔壁床说,这是我家小孩,高三了,学习可好了。

可就连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韦阿婆的状态在他要高考那几天状态特别差,连一点饭都吃不下了,硬塞都塞不进去。医生也是说让回家,江浔求了好几次,可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医生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解他的情况,只说让高考后赶紧接回家。

江浔高考的考场刚好离医院不远,考完就立马过来,生怕韦阿婆突然离开。直到考完综合,他的心脏一阵刺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江浔疯狂地挤出人群往医院跑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流。

直到在医院看到寇准妈妈站在病房外哭的时候,他的意识才回笼,原来韦阿婆真的不在了,明明早上他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还说要看他上大学呢,怎么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儿啊阿婆,江浔喃喃道。

高考的最后一场江浔根本没去,他躲在房间里又狠狠哭了一场,突然想起什么,又给韦静的那个号码发了个消息,虽说他知道她也不一定能看到,但还是希望她知道。

韦阿婆的这个葬礼很简单,寇准一家人帮他办的,来的都是邻里乡亲。韦双双则是不知道的那一个,寇准考完试一直陪着她。

直到葬礼结束,他来接韦双双回家。韦双双问她阿婆去哪了?江浔突然又想到很多很多年前,他问阿宝姐去了哪里,韦阿婆说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牵着韦双双的手,告诉她,阿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多年后,他也像韦阿婆一样撒了个美丽的谎。

江浔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少考了一门英语依旧很能看。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说建议他复读,学费全免。江浔拒绝了,他是在韦阿婆离开的那天,才知道什么是对他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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