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栾只能看到半边身体,看不清他的脸。
“还没睡着,想了会儿事。”易栾回答道。
江浔叹了口气:“要是还在生气,我给你道歉。”
易栾惊了,他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而且他也并不是开不起玩笑,任谁都能看出来江浔是在逗他而已,为何觉得自己生气了?
“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易栾说道。
江浔又问:“那怎么一回来就回房间还关着门,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而且刚刚还转钱过来,怎么,你是想走吗?”
易栾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居然给江浔这样的错觉。
可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说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不解释的话,江浔指定就以为他不过是找了个别的理由敷衍他。
“我没,就是想到你这几天很辛苦,又天天做饭,又陪我去看病的。”易栾解释道。
“那你不是要走?”易栾听到江浔这样问道。
“我确实要走,但肯定不是现在,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
一听到他说这话,想到他肿起来的脸,江浔又下意识地想笑,却又反应过来易栾说确实要走,心瞬间又提了上来。
想说些什么,开口却只有一句,“好好休息。”
黑暗里又传来易栾的声音,“而且我不高兴,也不是因为你,是我家里的事,我妈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想去想这些。”易栾又说道。
“那就不想,脑袋放空,你就把这些丢出去,等……等你好了再去想,给自己休息时间。”
易栾叹了口气:“好。”
“睡一觉吧,睡醒了起来吃饭。”
说完江浔出去并带上了门,房间里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易栾把手机甩在一边,完全没有想看的念头,躺着闭上了眼,不想了。
反倒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江浔烦恼起来。
对于离开这个事,他早就知道,只是对于任何离开,他好像都没有做好准备,无论经历多少次。
他明明告诉易栾不要多想,自己又开始多想起来,人果然在劝别人的时候一套又一套,自己反倒是什么都做不到。
轻声叹了口气,他拿着钥匙出了门。
原本是空出两天的时间陪易栾检查还有拔牙。他还把韦双双送到了朋友家住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也没有留院观察。
他现在要去接韦双双回来,顺道去超市采购,起码换点花样做点好吃的,尽管某人只能吃流食,但也不希望太难吃。
易栾醒的很突然,因为麻药劲过了,他偷懒还没吃止疼药,结果就是直接被疼醒了。
这一觉,根本没睡到一个小时,他又赶紧爬起来找止疼药吃。
早上那顿饭已经有点久了,早都消化了,他现在是又饿又疼,偏偏打开门,发现没有人,江浔也不在。
易栾往杯子里倒了点水,小心地张开嘴,把药放了进去,就着水吞掉,连带着的还有血水,他能感觉到。
痛啊,真的痛。
那会儿拔的时候,只感觉到拉扯感,而这会儿疼痛劲上来就完全是要命。
易栾把电视打开,坐在沙发上,一个腿任意地垂着,另一只腿支着,怀里还抱个抱枕,看着电视发呆,实则已经被疼得有点不清醒了。
好不容易睡一会儿,被痛醒,偏偏还不能吃饭,真是要了命了。
希望狗血电视剧能止痛,起码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连着看了两集后,江浔才回来,提着一大袋买的东西,以及韦双双。
韦双双走到沙发,坐在了她常坐的地方。
她知道易栾在,便问道:“易栾哥哥,你怎么样了啊?”
易栾小声地吱了一声:“疼。”
江浔从购物袋里拿了个什么,接着又动作了一番,递了过去。
易栾抬头一看,是两个包着毛巾的冰袋。
他伸手接过,敷在耳后。
冰凉贴着皮肤,好像确实没那么痛了。
易栾暗自感叹江浔的细心,这段时间真可以算得上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了。
偏偏他拔完牙,依旧是这样的日子,除了难吃点。
只是好日子都是有时限的,一切都慢慢开始倒计时了。
易栾换了台,今天的狗血剧已经播完了,他调到了韦双双爱看的动画片。
虽说她并不知道那些人物长什么样子,可光听他们的声音,她也很开心。
而且,韦双双对于分辨声音真的很厉害。
明明这动画中有两个角色声音乍一听很像,易栾好几次都听错,但韦双双总能分得清楚。
只是,他依旧觉得看不见,太痛苦。
好在小姑娘的心态比他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