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突然觉得心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有些东西开始不受控了。
就像他不清楚,他为何要带他回家一样。
或许是看他可怜,长久以来的责任感?
他自我安慰,但却不得不承认,不是。
有的人总是充满了魔力,他站在那里,你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
他想,他果真是意乱情迷了。
春心萌动出现在二十岁,有点迟,但却突然来了。
易小爷天不怕地不怕的,某天居然载到拔牙这里了。
炎症下去后好不容易能张大的嘴,在面对医生以及拿着的拿着工具时,下意识地想要嚎叫,接着没感觉到疼,才想起来是打了麻药,他能感受到自己口腔里的肉在被切割,就好像此刻他人正躺在床上被医生任意宰割一样,哪怕下一刻拿出他的腰子,他都不奇怪。
不远处,江浔看着他笑,易栾眼睛反而闭得紧紧的,身体都是绷紧的。虽说看着挺大只,实则还是个小孩样儿。
易栾整个人都很麻木,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是下意识反应,灵魂已经离家出走了。
江浔听着医生讲的注意事项,易栾这个患者本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直到江浔说走吧,他才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能回家了。
易栾着实不太高兴,字面意思上的。江浔感觉到了,因为他一句话也没说。昨天还在和韦双双嘻嘻哈哈呢,今天顶着个臭脸,不出意外的话,过一晚这个脸就会肿起来?
因为易栾不想再遭一次罪,把两边的两颗牙都拔了。
估计会像个可爱的仓鼠,而他还要负责给仓鼠喂粮。
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搞笑,江浔没忍住笑了出来。走旁边的易小少爷依旧没说话,倒是表情生动地给了他个白眼。
“双双打针都不哭的。”
“我又没哭。”易栾反驳道,又白了江浔一眼。
这会儿他麻药劲还没过,嘴还挺硬。
“好好好,没哭没哭。”
越发孩子气了。
“本来就没哭,又没淌下来。”
“好好好,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乱说。”
“……,我什么都没说。”才怪。
得,他刚看到的那是什么?小孩脸皮真薄,逗一下就当真。
易栾一直到回去都没和江浔说话,直接关了门。
江浔以为他生气了,站在卧室门口,正准备敲门进去问一下。
突然手机收到易栾发来的消息,睡会儿,晚饭叫我。
江浔看着笑了笑,回了句好,好好休息。
易栾倒是真没生气,至少他没对江浔生气。
板着脸的原因确实是因为拔牙不爽,再者就是那会儿他妈栾女士给他发消息了。
问他什么时候来美国?
似乎这些年总是这样,他们不怎么打电话,就算打电话,通常也只说一两分钟就结束,其余沟通全发消息。易栾往上翻了翻,大多数都是他发的,说出去旅游了,说自己录取了,说放假了……字不算多,也够看,每次的回复都是一句好。再往上就是他在学校被爆出同性恋那次,老师给他父母打电话,又打不通。
栾女士过了几天才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儿。
置顶的另一位,易先生。更空白的聊天记录,日常忙得不像话,没空管他这个远在天边的儿子,最多的消息是,钱转你卡里了,似乎只要钱足够多,就能代替父爱。
他早该明白,他想拥有的,一开始就没有感受过,一直以来,从来都是他孤单一人。
易栾心想,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易栾看着聊天框,看到江浔的回复。
“好,好好休息。”
亲爹亲妈都不管他吃饭睡觉,这人才认识几天,不过大几岁而已,真把自己当哥了。
心里这般想着,手里动作着划了几下,江浔也成了置顶之一。
他开学的时间在九月下旬,他还得提前半月过去,如今就只剩半月了。
在这里的时间成了倒计时,他原本打算只待几天,有票就走,现在计划完全打乱了,而他也没买票,也还没上庐山。
余下的消息都是学校的朋友发的,99+,易栾懒得看,也一个都没回。不用想,都是因为看到他那条朋友圈。他短暂地消失了一下,只要人不再网络上出现,没有人再知道他的踪迹。或许,是因为那天心情还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