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和刘莉红的带班风格很不一样。刘莉红是年轻老师,出成绩和晋升的压力大,所以对学生盯得紧,每天晚上六点半,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教室里查迟到。而老高就不同了,举止间充满老教师的游刃有余,如果没有特别要宣布的事,夕会时他甚至不会来教室,平时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副“全凭你们自觉,只要别被年级主任和校长抓到就行”的态度。
所以季樱和许海越的晚练时间又能延长一些,哪怕只多出十分钟,也能再跑两三组速耐,或者两圈变速。两个人常常在铃响之后才匆忙赶回教室,好在教室足够大,只有他们附近的人才能注意到二人迟到,而顾曦和肖澄都知道迟到的原因,也不会为难他们。
为了在市运会中冲击二级运动员标准,季樱这几周的训练强度进一步上升,200米间歇跑的训练强度已经来到31秒一组,她久违地又跑出了反胃想要呕吐的感觉。跑步时人体本就会产热,四月底又有几天气温陡升的日子,季樱跑完之后,汗水多得像身上漏了洞,去拧衣角的时候可以生生拧出水。
她每天都在夕会前将衣服塞进洗衣机,但要等晚自习结束之后才有时间将它们晾出来。
“市运会时间下来了,就在这周末,周六预赛,周日决赛。”晨练结束后,季樱坐在草坪上休息时和许海越提起。
这个季节,太阳会在晨练时分渐渐升起,当训练结束,也是天光大亮的时刻。春风拂面,季樱感觉极为惬意。
“周六?”许海越重复了一遍,毕竟这是他们例行补课的日子。
“嗯,何老师说学校已经给我们请好假了,这两天都会包车送我们去比赛场地。”季樱说,“但是预赛那天你就不能去了。”
“不要紧,我周日会去。”许海越说。
季樱笑了:“你好像特别有信心我能进决赛?”
“当然能,因为我看过往年的比赛结果。乐平不算体育特别强的城市,大部分学校都和我们一样,不怎么注重发展文体活动。那些比较有天赋又早早决定走体育路线的学生,在中考阶段就被特招到其他城市的高中了,少量体校也以冲刺体育统招为目标,走单招的学生都很少。去年女子400米的决赛线是1分05以上,以你现在的水平,没有意外,就一定能进决赛。”
季樱扶住额头,她还以为许海越是为了鼓励她才这么说,但以他的风格,她早该知道这个人向来是用数据说话。
“那你觉得我这次能达二级吗?”季樱又问。
她曾经在看了陈天驰的比赛视频后,大脑一热,直接向许海越发问自己能否达一级。那时候许海越带着犹豫,但还是实事求是地告诉她,这是很难实现的目标。他不会为了安慰别人,就将他们的期望不负责任地吊高起来。
但现在不一样。从校运会到现在,她仍旧坚持着一天未断的训练,身体状态就和每天愈发变长的白昼一样,渐渐向高峰攀去。
只要他看得出这一点——
“能。”
许海越毫不犹豫地说。
“市运会的氛围不一样,参赛选手的水平不一样,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冲击这个目标,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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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三天的时候,训练强度又降低了一些,按照许海越的话来说,赛前不宜如常猛练,而是应该调整身体状态,给正式比赛预留充足的体力。此外,他又拉着季樱讲了许多大型比赛的注意事项。
他讲得认真琐碎,到后来季樱不由得高举双手:“好啦,我都记住了,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许海越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我是希望,就算我不在现场,也能让你感觉我好像就在那里一样。”
“当然了,不论相隔多远,奔跑的时候,你们的支持都会给我很大力量。”
季樱如此直白坦荡的回答,却将许海越和其他朋友一起包裹进“他们”这个代词之中,这令许海越心脏抽动了一下,他难得有一次讲这么多话,于是老老实实地合上了嘴。
反正决赛那天他会在现场,就算真出现什么意外,也能及时处理。
出发前夕,季樱最后清点一遍行囊,确认打包无误:一双钉鞋、毛巾、水壶、早晚天气凉所以热身时要穿的长袖外套、悠然姐刚快递送到学校的两套定制背心、运动短裤、面包和一些用来临时处理伤病的药品。
在这之后,每次出发参加正式比赛,她都会准备这样一个参赛包,渐渐地形成属于自己的比赛习惯。
这样,只要每次比赛都遵循固有的习惯,她就能提前镇定下来,调整至比赛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