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和教学楼背后透出的一线霞光倒映在顾曦眼底，混着大片还没散尽的深蓝，明亮异常。顾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

“寒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教室里，许海越已经将书桌收拾完了。大部分习题册在他看来都没有带回家的必要，已经提前都搬回宿舍的柜子里锁着。他这次来是将下学期的新课本带走，准备寒假里提前开始看。季樱那边就混乱许多，她想将所有书都带回家，书包显然是装不下的，所以去教师办公室借了个闲置的纸箱，正在将书往箱子中转移。

悠悠然站在一旁的许海越，显然是在等她，顺便问起了寒假的事。

“没什么安排，应该就在乐平吧？最近几年我都是在乐平过年的。”季樱说。

“那么，寒假期间你想不想继续训练？”许海越顿了顿，“除了过年那周。”

“哎？”

季樱闻言直起身体，从书堆间抬起头：“寒假你也有空吗？我倒是很愿意，但是去哪练呢？是不是要找个离我们都比较近的地方？话说回来，你放假了也不出去转转吗？”

“这么多问题……”许海越失笑，“地点的话，其实在学校就可以了。虽然寒假期间学校会锁门，但我问过门卫了，除去过年那一周，剩下的时间都有人在，想进来的话找他们开门就行。”

季樱连连点头。

“时间我们可以再商量，放假之后时间总归要比平时更充裕，可以再提高一些训练强度，刚好，除了跑步之外，我也有些其他类型的训练想加入进来。既然你有时间，那我今天回去把计划表拟好发给你看看。”

只能说不愧是许海越啊……季樱感慨。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问题，许海越一定更早想过，并且已经安排好了。随后她忽然意识到许海越话中的某个关键词：“还要加强度吗？”

“要的。寒假就是最后能集中训练的时候，开学之后很快就是校运会、市运会，时间会过得非常快。比赛期间的训练模式和集中训练不太一样，很难说哪个更能提高成绩，所以能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季樱长出一口气，不论是什么样的训练强度，她都要先挑战一下试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搬起箱子，和许海越并肩下了楼，在教学楼门口分道扬镳。

“腾不出手，我就不打招呼了。”季樱笑笑，她双手托着装满了书的箱子。

“嗯，路上注意安全。”

许海越注视着季樱缓步离开的背影，谁知没过几步她又忽然转身回来看向他，声音清脆且具有穿透力，尾音上扬，像是将所有的兴奋都刻在了声线里，朝他大喊：

“明天见——”

不是再见，而是明天见。

随后彻底扭过头，小步快跑地走远了。

许海越久久站在原地，好像心脏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跳跃的节奏变得兴奋又不安。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太阳高悬的方向，在心底默默回应了女生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