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越有些讶异地看着季樱和顾曦一起来到操场。
顾曦心领神会地抢先开口:“你们跑你们的就好,我就是来慢跑一会儿。”
说完,她将帆布包靠着铁丝网放下,然后沿着跑道最外圈慢跑起来。
热身的时候,季樱顺带将刚刚发生的事,以及顾曦会来跑步的原因讲给许海越听。许海越的关注点倒是和季樱不太一样:“连她也觉得这次考试很难啊……”
季樱:这就是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么。
约莫是讲话时吞了一口冷风,许海越连忙将围巾又往上拽了拽,不说话了。
这天的训练内容是600米一组的间歇跑,作为专项400米的选手,季樱很少跑这个距离的间歇跑,但许海越偶尔会增加这样的训练,本着相信教练的原则,她没有提出过意见。况且600米的间歇,虽然每一组的跑步距离更长,但总组数是减少的,而且这个距离更偏向于有氧,跑完之后不会像跑300、400米时那样两条腿又酸又胀,对季樱来说算是训练中比较放松的项目了。
在最外圈慢跑了一阵的顾曦注意到季樱不知何时冲了上来,然后继续昂首向前的背影。站在同一条跑道上,才能更真切地感受到季樱跑的到底有多快,自己跑了两圈之后已经有点累了,开始用嘴巴吸气,而她一圈接一圈地跑着,跑到最后仍能保持相当漂亮的跑姿和均匀高速的奔跑,说明目前的配速完全在她掌控之下。
只剩下佩服的情绪。在田径的世界里奋力攀登高峰的季樱,面对的困难不比在学业上精益求精的自己少。
离终点线还剩最后半圈的时候,她大胆地尝试着冲刺了几步,然后累得踉跄了几步,慢悠悠地走到等在终点线旁的许海越附近。季樱很快也跑完了她的训练内容,拉伸的时候,许海越站在一边看着,而顾曦坐在草地上感受奔跑过后“扑通扑通”的心跳与全身奔涌的热流,终于有些体会到先前季樱在邀请她跑步时,所说的那些话了。
跑步的确可以缓解压力,至少在奔跑期间是来不及去想任何事的——跑步本身已经够累的了,没有多余力气去想。
但也正因为这段时间内能完全放空大脑,当跑完之后,重新拾起那些令她烦恼的事时,她忽然觉得一切好像也不是那么痛苦和无解。
两个人一起看着季樱做跑后拉伸,顾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原来你是一点也不跑啊。”
这话是对许海越说的。后者倒是非常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我怎么跑得动。”
一旁季樱也听到了顾曦的话,大声答道:“他现在是我的教练。”
见许海越默许的模样,顾曦挑挑眉毛,目光在他和季樱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从他们两个的相处中,顾曦的确能感知到二人的默契,想必是大半个学期朝夕训练培养出的。
但她总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某种会发出亮光的不和谐生物。顾曦在这方面不算敏感,初中时因为神经大条差点和一个朋友闹掰,从那以后,她才开始提防熟人的人际关系是否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发生了深刻程度的变化。这一刻的氛围忽然让她死去的记忆短暂复活,她不由得稍微站远了一点,但又怎么看都觉得两人都很坦荡,虽然有点想问,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想问,只是因为不想再不明不白的失去一个朋友,但她觉得季樱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季樱,不论对任何事都一定是有话直说。
那么她也没必要担心。
她的思维回到正轨上,感慨道:“跑步果然要勤加练习啊,我才跑了几圈就这么累,季樱你也太厉害了。”
“跑步就是这样的,荒废的话就会退步特别快。”季樱拉伸着肩背,双手在背后一上一下地相扣,“就像你说的,是很纯粹的东西。”
所以季樱一点也不敢偷懒,她只恨时间还不够多。
“不过,如果真心想要捡起来的话,只要肯坚持,进步也会很快的,你看肖澄,他快跑了一个学期了,现在跑五公里左右的距离已经非常轻松,就是不知道实现他减肥的目标了没。”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呼吸时凝结的白雾挡不住季樱脸上的笑容:“虽然学习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但我总是相信它和跑步有共通之处,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不仅仅是努力。在我眼里,你已经是很有学习天赋的人了,你讲题时分享的那些思路,都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目标。”
季樱终于将先前没说出口的安慰说完,轻轻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