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一个人上哪儿弄呢……”明知鼓起腮帮子,用灵光捏出临世的脸,又把它戳得分崩离析,“真是讨厌死你了……”
忽然,窗外的一朵小云没头没脑地撞上他的脸颊。
“哎?”明知眼睛一亮,伸手将它拢到怀中。
淡金色的灵光如萤火将它包围,温和似拂面春风,一点一滴融入云朵中。
直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趴在他怀中,柔软的乌发扫在他脖颈,微微地泛痒。
“这不就有了嘛——”明知喜笑颜开地捏着“小云朵”的脸。
“小云朵”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只见明知一挥手指,一圈灵流绕着她转悠来转悠去,无知无觉地给她织了一件白衣。
软得像一团禁不起用力的棉絮。
“取什么名字好呢?”明知把她抱到桌上。
“小云朵”呆愣愣地捏了捏衣角,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明知往方才她飘来的方向看去,灵机一动。
他捧起“小云朵”的脸蛋,笑道:“原来的云儿不见了,那就叫妘不见吧……”
画面之外,隔着千重云障。
妘不见颓然上前,纯白的衣袖拂过明知的身影,下一刻就陡然化作过往云烟,在她眼底销声匿迹。
原来,她并不是上天所生的神明,而是受明知神君点召,轻轻拈来的一片云朵。
这些模糊的记忆只有在这里才如此清晰,他们离开了几万年之久,久到妘不见已然忘了他怀抱的温度,久到她再次想起他们时,不会那么轻易地泪流满面。
可眼前的画面那么真实,那么温馨,她恍若重回少时,回到仍与他们相伴的时光。
恍惚一瞬,妘不见脸上划过凉意。
几经辗转。
她看见明知与临世一同建造了浮仙桥与落尘潭,自此,神明下凡再也不用遥远艰辛地穿过九重天;他们为良缘上仙种下万顷枫林,浩荡的灵流铺天盖地,自此世间所有的姻缘有了一处归宿;他们围起灵卉与极圣神君诞生的那片草地,以天地灵气滋养,命名为仙境园地……
一袭红白锦衣说说笑笑地拉着另一位青衫,将空荡荡的上天填满了烟火。
他们总能出现在上天的任何地方,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直到一双背影,变成如凡人那样和谐的一家三口。
女孩娇小的身形依偎在明知腿边,她尚不及他一半高,立在浮仙桥上,她畏畏缩缩地往明知怀里钻。
后者嬉笑着逗她:“这桥可高了!妘儿别掉下去咯——”
妘不见哼哼唧唧地扯住他衣角,一阵风刮过,带着云雾缥缈,萦绕在四周,她怕地缩起脑袋,闭眼不敢看了。
明知被她用力扯着,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临世看了看他,无奈地蹲下身,一把将妘不见搂过来。
对临世来说,她轻得像一片棉絮,随手一捞就整个栽到他怀里,瑟瑟发抖地扒着他的肩。
“不用怕,他逗你的。”临世顺毛似的摸了摸妘不见的脑袋。
她这才悻悻地在臂膀间睁开眼,试探着往后看了看。
“哎,你怎么还抢我女儿?”明知抱臂,佯装生气。
临世一脸理所应当,淡然道:“你的就是我的。”
“强盗!”明知笑骂着,还是伸手安抚地揉了揉妘不见。
再后来,妘不见随着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她记得明知带她下凡,路过集市,塞给了她一堆五颜六色的糖糕;记得他牵着自己,在春江花月夜漫无目的地游逛;记得临世教她读书习字,琴棋书画;记得他严苛地给自己示范剑法,一遍又一遍地在流云阁后复现……
脑海中早已被束之高阁的记忆在此刻一一重演,事无巨细地展现在眼前,连他们说话的语气,微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地还原、重现。
人间的风花雪月,他们皆带她走了一遭。
“临世,你瞧我们妘儿这么好看,长大了可一定是个大美人!”明知悠哉悠哉地卧在草地,枕在临世腿上得意洋洋。
“那就等她长大看看。”临世低头握住他的手,青衣垂在胸口,投下暧昧的阴影。
“好……”明知微微合眼,顺势抬头迎上。
“爹爹!”妘不见不合时宜地从旁边冒了出来。
明知和临世猛地一惊,原地一拍即散。
“哎嘿嘿……妘儿怎么过来啦?”明知尬笑着一把将临世推到身后。
“不要骗我,我看到了!爹爹不要咬娘亲!”妘不见急得小脸通红,越过明知,抱着临世的胳膊摇来晃去。
明知愣了愣,看着临世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