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坏当然摇头,回答:“我马上就去洗。不过这里面写的东西……我还是没看明白什么情况。那个刘惜福,他是不是没讲实话?”
“董矩阵认为不是说了谎,是他自己以为已经说尽了。”解雨臣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对李坏说:“等你出来把后面的内容看完了,我再和你讲里面的一些点。”
李坏拿着东西就去浴室里洗了个战斗澡,故事看一半,心里头总缺点什么。
但是出了浴室,他又觉得这新睡袍穿着不太习惯,触感光溜溜的,身上空荡荡的,李坏觉得自己好像在裸奔,但又好像没完□□奔,非常怪异,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李坏开始怀念那些穿过多年的旧衣,虽然饱经沧桑,被时间磨得发透,但至少穿在身上的时候实实在在,没有这种轻飘飘的感觉。
他出来的时候,解雨臣手里还拿着吹风机,但解雨臣的头发早已经干了,就对着他扬了扬另外一手上拿着的垫子,笑说:“你继续看,我来帮你吹。我以前也留过长发,知道怎么吹,干得快。”
解雨臣也是好心,李坏急着一口气看完剩下的记录,便没有推辞,拿着卷宗就坐到他身前的垫子上。
后面的内容很有悬疑风格,无非是刘老头子的白鱼和水都不见了,只剩下桶底的几块干干净净白得发光的鸡骨头。
而一看见鸡骨头,刘老头子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但自家鸡还活得好好的,石头缸子也恢复往昔堆积了淤泥和尘土的样子,仿佛昨夜的水和鱼都是错觉。
“这个时候,刘惜福没有注意到水缸底部的深色印迹。”解雨臣的手穿过一捧白色发丝,将要滑落鬓角的一缕长发抚起,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几乎流到手腕,冰凉发痒的感觉止步睡袍袖口。
他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刘惜福没有关注水和鱼消失的这件事,而是在意谁把鸡骨头丢到他的桶里,是不是要陷害他,所以他开始打探谁家丢了鸡。”
李坏一愣,但记录确实如此。刘老头儿怕晚节不保,然而情急之下不择手段,堆了许多泥土的水缸里面却发现了更多的骨头,甚至石头缸子底部早就已经漏了洞,往下面还有更多。
这时刘老头子就放松下来了,这个量显然不是人能吃出来的,甘肃这地儿好多会挖洞的野生动物,什么黄大仙猪獾老鼠之类的。能吃这么多,挖这么大一个坑,那得多大一家子。
但换言之,这得吃了多少鸡。刘老头儿后知后觉又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起来了。
“刘惜福认为那些东西是鸡骨头,好运 ,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其他误认的东西?”
白花花的骨头上没有残存一点皮肉,也没有被牙齿啃噬过的痕迹。
到了第二夜,他一直没睡着,等到深夜也毫无异况,然后第三夜,第四夜,迷迷糊糊月亮又亮得吓人。窜出来的黑影再吓他一跳,原来是自家养的老母鸡。
如此半个月下来,刘老头消瘦得不成人样,比他那歇在床上的老婆还形容憔悴。恰时病急了乱投医,正巧遇到路经此地的董算子。
董算子不是无意路过,而是有备而来。表面上是刘老头子好运气,但实则,董算子就是冲着他这件怪事来的。
村里头人的居所没有聚集,可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老头的异常情况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这种离奇的事情当然离不开神鬼之说。
董算子装模作样上门,刘老头儿却也顾不得其他人了,这件事解决不了,他大抵就要带着他老婆投奔外省的亲戚。
“董矩阵如何解决的过程没有详细记载,这算是他的秘密,说是还不到可以透露的时机。”解雨臣讲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李坏却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微妙古怪,“不过他也告诉我,他确实是失败了。那算是一些新奇东西,符合某些已知的规则,却又衍生出新的,所以他当时不够谨慎,便失手了。”
那块地后来被人买下,事后董矩阵也很难再能够前去探访原因。虽然他还算是有点惦记,但他是真的没钱,平时经常风餐露宿。
至于买下那块地使用权的人,其实是一个外国人。
“外国人?”李坏糊里糊涂,奇怪道:“他买来做什么?办厂?”
“……他在那里修了一座佛塔。”
解雨臣已经收好了吹风机,见李坏看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奇特的微笑。
“那些后来被发现的骨头,在被焚烧成粉末后,就放进了佛塔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