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个秘密。

或许是因为忘记太多，对于所有人——其中包括他自身，对他们来说，“张起灵”确实是一个秘密。

追寻着的秘密是张起灵失去的本身，也是他与世界的联系，这一切会发生的缘由。

它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往复循环的失去而变得更为复杂，就像是张起灵还记得李坏起初是个怎样的人。

在他还未意识到长生对自己的影响之前，他已在李坏身上看见了长生对一个人的磋磨蹂躏。

长生、长生，对于一个过于重情重义之人来说，实在不是个好东西。他不够自私，也无法从中获得乐趣，总思念停留在过去时光里的亲朋好友……无血缘关系的家人，在流亡岁月里战死的朋友。

但好在李坏有了够多的时间，可以去做这样的那样的事，他敬爱可靠的朋友隐瞒了他的异常、可恶该死的敌人无法再说出他的秘密。

他无法再有向往死亡的想法，不够、还不够，这世间还有许多值得李坏停留的东西。“长生”——他那时还不知晓他身上的异常叫什么，却明白了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痛苦与死亡其实是馈赠，可以安眠，去见想见的人……在彻底黑暗的臆想中，与梦无异。快慰也变作失落。

“那个年轻人在这里停留在了这么久，他是在等什么？”但这也足以令人感到奇怪，令张家人疑惑。

他在这里格格不入，看起来只是一片普通村宅的地方，但只有他是外来者。

有时，张起灵就会听见族人这样疑惑地说，然后调侃:“听说那人叫李坏？这名字真怪。”另外一个人偷偷笑:“没准人家小名叫‘好’呢！”这便是他们之间难得的笑话了。

年幼的张起灵记住了这个新的名字，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多么奇妙的字眼，好像他眼前的一切都不再是灰蒙蒙的、令人无话可说的，那么他大概也是在等待。等不到的，于是张起灵就要出发，作为张起灵去出发。

张起灵没有作乐的伙伴，也没有乐可做，快乐如白驹过隙，他看见了却没有意识到。但有人发现了，那个叫做张海客的孩子。

张海客知晓他并不是真正平静无波、毫无所动的性格，至少他们相识的那段时间，他确实是孩子一样的藏着一点狡猾可恶。

他偶尔会看见其他的孩子匆匆出门，要去找“好运”，什么是好运？

一种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