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阿姨温和而坚定的宽慰下,将近半个小时后,童梦雅汹涌的泪水才渐渐止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李阿姨的话像暖流,暂时融化了她心头的部分坚冰,但那种深刻的自我怀疑,以及对陆鸣成无法完全托付的信任感,依旧盘踞在心底,无法根除。
她清楚地知道,这场信任危机,或许不全是陆鸣成的错,也有她自己内心深处因差距而产生的不安在作祟。
【依赖让人柔软,但也可能让人迷失。】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依附于这段关系,反而失去了独立的底气?
待童梦雅情绪稍微稳定,李阿姨才放心地让她早点休息。
陆鸣成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待,向李阿姨探听情况。
李阿姨只是摆摆手,低声道:“给小童一点时间和空间吧,误会这东西,就像缠在一起的毛线团,急不得,得慢慢解。”
陆鸣成只能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无奈,独自回了主卧。
这一夜,对两人而言都无比漫长。
陆鸣成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出差期间的种种细节,思考着如何彻底解开这个死结。
而隔壁房间的童梦雅,更是彻夜难眠。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
她回忆起交往以来,确实有太多优秀的女性如同飞蛾扑火般试图靠近陆鸣成。
而自己,似乎总是沉浸在被宠爱的甜蜜里,敏感、依赖,甚至有些……迷失自我。
她不得不痛苦地承认,无论是心智的成熟度,还是事业的高度,目前的自己,似乎真的难以与陆鸣成比肩。【爱情可以跨越很多鸿沟,但若自身停滞不前,那条鸿沟终将成为无法逾越的天堑。】
第二天,是闺蜜来出差的日子。童梦雅请了一天假,独自去高铁站接人。
闺蜜见到她形单影只,立刻挑眉问道:“咦?说好让我帮你掌掌眼的你家陆先生呢?藏哪儿了?”
童梦雅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迅速用笑容掩饰:“他……公司临时有点急事,抽不开身。”
闺蜜何等了解她,一眼就看穿她的不自然,凑近压低声音:“老实交代,是不是还在冷战?”
童梦雅挽住她的胳膊,试图转移话题:“哎呀,我来接你还不够吗?非得看他那张脸啊?”
闺蜜撇撇嘴:“行行行,你最大!不过……”她打量着童梦雅,敏锐地察觉到好友身上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童梦雅拦了出租车,帮闺蜜放好行李,一起去了预定的酒店。
晚上,她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和闺蜜住在酒店,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逃离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家。
夜聊时分,闺蜜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认真地问:“你们俩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啊。到底怎么想的?”
童梦雅经过一夜的思考和这段时间的沉淀,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释然:“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什么?!”闺蜜惊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童梦雅你没事吧?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进水了?陆鸣成哎!多少女人
梦寐以求的男人,你说不合适?”
童梦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感受娓娓道来。
她承认陆鸣成对她极尽呵护,但那种感觉,更像是在照顾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不是与一个势均力敌的伴侣并肩前行。
她也坦诚了自己无法坦然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莺莺燕燕”所带来的困扰和压力。
闺蜜听完,冷静了下来,中肯地建议:“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建议你先别在气头上做决定,冷静一段时间。有时候,距离能让人看得更清楚。”
童梦雅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真的思考了很久。”
闺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尊重和支持。
她张开双臂,给了童梦雅一个结实的拥抱,声音温柔而有力:“好吧,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不管怎样,姐妹我都站在你这边!”
童梦雅回抱住闺蜜,内心充满了感激。她愧疚于这次没能好好陪伴闺蜜,反而让闺蜜分担了自己的烦恼。
送走闺蜜后,童梦雅和陆鸣成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冰河期”。同住一个屋檐下,交流却寥寥无几,比合租室友还要客气疏远。
然而,与感情上的冰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童梦雅事业心和自我的飞速成长。
她不再沉溺于情感的漩涡,而是将精力疯狂地投入工作和自我提升中。
她报了专业的摄影培训班和广告设计进阶课程,甚至偶尔去听国学讲座,陶冶心性。
她不想永远活在陆鸣成的羽翼之下,做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金丝雀”,更不想成为他未来的拖累。
她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打造属于自己的底气和光芒。
陆鸣成明显感觉到了童梦雅身上巨大的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情绪化,眼神里多了专注和自信,言谈举止间也透露出一种独立的职场女性气质。
一次,童梦雅培训完回家,陆鸣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她进门,站起身,语气平和地开口:“明天有空吗?跟我去一趟城外的灵瑞寺,看看我妈。”
童梦雅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好。”
陆鸣成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由衷地赞美道:“你最近……变化很大,越来越有独立女性的魅力和气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