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想靠近自己。卿雪一个翻身坐上窗台,伸手想要抓住天上此时热烈的午时阳光,手掌紧握的瞬间白光四泻,被抓住的太阳只曾停留手掌交汇的刹那。
嗯,以后稍微让着点凤无乐这个尚未成长的小混世魔王吧。
在出宫的最后几日,卿雪一直黏在南白语身边。
她要去的鹿台书院在京郊,地势高耸。相传凤鸣建国后的第五任皇帝曾在梦中遇神鹿,阵阵悠悠鹿鸣声中,仙鹿直奔京郊跑去,于高山上嘶鸣。女皇梦醒觉此为神明意旨,就在如今的鹿台修建神鹿金相,安置在庙宇中,梵音不止。待金鹿落地,过了几月竟有麋鹿远道而来群居至此,这更让这位皇帝相信自己遇见了神迹,即大赦天下,此后五年五谷丰收。
卿雪躺在南白语怀里幽幽地想,看来自己是要和一群小鹿做同窗了。又感叹路程遥远,恐怕路上颠簸有她罪受的。卿雪阵阵悔意涌上心头,她赶忙止住深思。
南白语因卿雪的动作,轻嗯了声,又慢慢哄她:“小雪怎么了?”
卿雪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小雪马上就要去鹿台书院了,小雪舍不得小阿爹。”
南白语自然也是舍不得卿雪的,但是更好奇卿雪对自己的称呼。
“小阿爹?”
卿雪蓦然张大嘴巴,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完了,她怎么说出口了。其实她一直把南白语当作小阿爹,慕许年当作大阿爹来着......偷瞥了眼南白语,很好没有异样。
“小阿爹是小雪对爹爹的爱称!小阿爹年轻貌美,周身气质高雅如沁玉,小雪心头喜欢,就忍不住想叫爹爹小阿爹了。”卿雪一本正经说道,“爹爹叫卿雪小雪,为什么小雪不能叫爹爹小阿爹呢。”
南白语无奈一笑,摸着卿雪头顶的发,温声道:“算了,随小雪喜欢,但只有在爹爹面前才能这么喊,人前还是要喊父君,知道吗?”
卿雪嗯了一声:“知道啦。”
南白语转眼又说道,“一晃好多年,小雪都长这么大了,都要离开父君了。”
“小雪会多回来看小阿爹的,每天都会想小阿爹千千万万遍!”
“油嘴滑舌。”南白语戳戳卿雪光洁的额头,“此去你也可以多交些朋友,小雪还没有同龄的伙伴。但幸璎珞也在,我也放心。”
卿雪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幸福地在南白语身上蹭蹭,她的所求触之可及。
凌霄花不止开在了慈玉宫宫墙的这一处,远在明鸾殿,也有一树开在小小角落。树干细小,枝叶不葱翠,日顶的阳光也并不垂怜它。
贫瘠的土壤,被瓜分的养分,稀疏的模样也像着这间的主人一样于末路挣扎。
晏青并没有见到凤无乐本人,他来到明鸾殿宫门口说明来意。不多时,一个名叫阿喜的小奴出现在晏青眼前。如果不提及,谁知道他们是皇子皇女间的贴身侍从?
“谢谢……”那小侍接过药瓶,小声向晏青道谢后转身匆忙跑开了。敏感如晏青感到一丝奇怪,但其他人并不是他的殿下,若非威胁到卿雪的安危,他不会过多在意。
晏青走前多看了眼明鸾殿的宫门,目之所见是漆红的宫门,里面走动的宫人步履比晏青所见稍快,再往里探去,宛如吃人的巨兽,压抑非常。
阿喜抱着药去找他的殿下,虽说容明珏给凤无乐准备的药也是上好的,消肿极快。
但阿喜不大灵光的脑袋想,他怀里的这瓶药或许殿下用起来会更欢喜些。
月光洒下,冷意森然,一瓶被用过的膏药安安静静地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