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满目忧色紧张地在殿外候着,时不时谨慎张望殿内。在看到凤无乐肿了半边脸被忮辛带出来,他小声惊呼忙迎上去接住凤无乐摇摇欲坠的身子。
下意识喊道:“殿下!”
阿喜见凤无乐面上瞳孔失神泪痕残留、手腕以及袖口衣摆血迹斑斑,他不敢多问只是安静地扶住来人。
凤无乐嚅动着唇瓣,细弱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吐出:“走……”
说完,他垂下眼帘,任由发丝自然滑落挡住自己,再也不肯看阿喜。
忮辛随手把凤无乐丢给阿喜后,厌恶地拍了拍手,像是碰上什么脏东西。他看着主仆二人,毫无客气地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当即转身就走,走前阿喜还能听见他说。
“真是贱人贱样。”
凤无乐从容明珏的内殿小门扔出来,此地空旷来往的宫侍并不多,行过也都是容明珏的心腹。他只有面前这个名叫阿喜的小奴等着他。
容明珏人前一副慈父的模样,状似把凤无乐宠溺不已仿佛极爱这个孩子,任何凤无乐想拥有的,他都会极力满足。而凤无乐的无法无天,口无遮拦,蛮横任性,这位容贵君也都会兜给他底。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备受宠爱的皇子竟然会被自己父君虐待。
凤无乐颊上火辣辣地疼,心想看来他后面几天都不能出明鸾宫了。眼尾带红神情低落,在他瞥到手上刺眼红痕的一瞬间,侧殿里仿若空气凝滞,凤无乐盯看了许久才轻抚上去。
父君指甲扣进去的时候,好痛。但是这些都会被父君在向母皇复述时全部怪在小雪头上吧。都怪他,是他见到小雪太高兴了,连累了小雪。
阿喜在旁边伺候着,行动间稍显笨拙。他是容家的家生子,因天生瘦小一直饱受欺凌,他能来伺候皇子是他的福气。只是没想到他的主子会是这般遭遇。
有人的时候,主子会犯“疯病”,逮谁骂谁。但是没人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得像个“哑巴”。
阿喜天生比旁人迟钝,很多事情他都不懂,也看不明白。在当初选拔时明明他是表现最差的那个,但被选上来的只有他。
凤无乐的寝殿内。
阿喜再次看了眼纱幔后仿佛睡着了的人。他把接好的水盆、干净的帕子和换洗的衣裳放在殿内。他被凤无乐教育好多次了,这时候他准备好这些直接出去就好。
为了不再次被殿下吼,长教训的阿喜终于可以安排好自家主子的伤后服务。再次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后,他蹑手蹑脚地轻声走出去闩门。
旁的小侍问他,他就说殿下休息了,谁都不可以去打扰。待过个晚上,殿下就可以再次风风火火出现在他们面前,继续犯“疯病”。
卿雪回到慈玉宫就让晏青给凤无乐送些伤药过去。
“殿下可是受伤了?”晏青担心地看着卿雪说。
“我没事,当时无乐很好地把我护住了。”
“这样啊,殿下没事就好,奴这就去给五殿下送药。”
卿雪嗯的一声后趴在窗台边望着庭院里盛开的凌霄花,热烈含苞的暖阳之花,脆弱美好,轻易地就能被揉捏成泥。
一股难过的情绪从卿雪的心底涌了上来,虽然凤无乐每次遇到她嘴里都没什么好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纸老虎,只有气焰没有实际行动,身后常跟着一大群人,衬得他像仗势欺人的花孔雀,却是嘴硬心软的一个傲娇小鬼。
因得凤无乐总是对付的人是她,卿雪自诩比其他哥哥们更加了解他。凤无乐的内心世界很空,只有和她相处时才多那么一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童真纯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