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说什么?”男子暗哑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惊诧。
向白上前替崔策问掖了掖被脚,“这几日公子伤重昏迷,自然不知道你们那日被坑害就是因为蒲利几人受到了月明郡主的指使。”
他说起今日之事:“原本属下也心存怀疑,一个好好的郡主放着皇亲国戚不当,为何要做这等谋逆的勾当?”
“常言道贵极禄位,权倾国都,她在那繁华的瑾都待过,如何能甘心屈居这鱼龙混杂的碧城?
不过……月明郡主当属夏家一脉,当年因为昌平公主一事,皇后一族早已远离瑾都,她若是想回瑾都,倒不是件易事。”崔策问道。
向白欲言又止,他瞥了眼门外,小心开口:“方才属下听说月明郡主过来了,也跟着众人去了前堂,却听见……听见……”
“有话直说,怎么吞吞吐吐了?”崔策问皱眉。
只见,向白凑近他身边耳语几句,崔策问的神色逐渐凝重,“昌平公主之子?!”
“月明郡主的原话“昌平公主死的早,少司大人是没娘的孩子。”属下并未胡诌,初初听见时,亦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月明郡主或许所言为真。”
说到这,向白想起方才卫禺站在他身后看他那幽冷的眼神,心底还有些发怵:
“昌平公主的遗子,那可是当今天子的嫡亲外甥!难怪公子身为崔家名门,却也只能居于他之下做事……”
“向白。”崔策问忽的叫住他,语气有些严厉,
“虽然我一开始也并非完全服气,可这一路下来,他的智谋只会在我之上,这少司他确实当得,我这指挥使做的心甘情愿。日后,可莫要再说这等昏话。”
“……属下知道了。”向白抿了抿嘴,不甘心道:“属下知道他的才能足以服众,只是替公子可惜,公子若是一把手,那颜书和公子不就能……”
“颜书并非看中身份之人。”崔策问苍白的唇抿了抿,却尝到了血腥味,“有缘的时候,缘分自然会到。”
但他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个答案,可这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所以他不敢问出口。
……
天色乌黑,颜书握着竹竿将走廊的灯笼一一挂起,方才将最后一盏放在挂钩上,背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颜书回头一瞧,视线里一熟悉的修长身影从黑暗的回廊走来烛光下,周身的黑暗被烛火吞噬,俊俏独绝的面庞逐渐曝露于莹莹的烛火里,面容柔和。但那微晃的步态却显露出疲倦。
“卫禺,如何了,那月明郡主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颜书放了竹竿,连忙走到他身侧。
颜书不凑近还好,一走进才发现卫禺脸色煞白得很,即便莹黄烛火也挡不住的病白。
“你……”她红唇微启,身侧的男子却蓦的身形一晃!
“卫禺——”颜书神色一慌,连忙抬手接住他,腰侧挎着的长剑掉在地上也毫无察觉。
“我没事。”男子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侧,颜书双手扶人的动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