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枯木踩断的声响在安静的林中分外明显。
颜书移开脚,“为什么月明郡主会将白鹤眠的棺椁转移?还转移到了这种地方?”
崔策问拿着匕首在树上刻了几道,“那些大汉说的应该不假,为了稳妥起见,咱们先去探探路。”
颜书看见崔策问和扁良复一路上刻了不少辑定司的暗标,皱眉道:“不就是一个棺椁么,你们还怕有危险?”
“那些送灵人做了件偷梁换柱的缺德事,按理说会拦在肚子里,却轻易和我们吐露出来,我总感觉不对劲。但辑定司的人领了任务四分五散查案,如今也叫不来人手,咱们务必谨慎些。”
“可你也别忘了,本姑娘给了那么一大块金锭。”颜书拍拍她瘪下去的荷包。
扁良复收了匕首,“说的倒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蒲利几人所说的山洞,其实距离白鹤眠的坟茔处不远,毕竟那棺椁又沉又笨重,就他们三个人抬不了多远。
“应该是那下面了。”她蹲在陡崖边,指腹轻轻摸了摸那尖石上挂着的突兀黑色痕迹,凑到鼻尖嗅了嗅,确认道:“是刷棺材的大漆,或许是他们几人转移棺材的时候磕蹭下来的。”
“下去看看。”崔策问率先撩了袍脚,顺着尖石上剐蹭的痕迹,爬下了陡崖。
距离崖面仅有半丈高距离的地方是一出天然形成的山洞,崖边一株红枫盘虬错节,扎根进了石头中,与崖壁浑然一体。
“还真是这!”颜书最后下来,看到那石头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眼前一亮。
崔策问:“听着没什么动静,咱们还是小心些。”
这山洞的扩面很大,他们三人才凑近洞口,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洞口处停放的一口漆黑的棺材,不过这棺材却被人掀开了棺材板,随意的抛在一侧。
颜书快步走了上去,“还真是和蒲利他们说的一样,这是口空棺,就是他们调换了白鹤眠的棺椁。”
也就是在这山洞内开棺后,月明郡主发现白鹤眠没死,所以才找上了陈仵作的麻烦。
毕竟,当初为白鹤眠验尸证明他死亡的,就是陈仵作。
“既然知道了真相,咱们便先回去,到时候让碧城卫多叫几个人来,将这物证搬回去。”
“想走?是不是太迟了些——”一穿云裂石的声音猝然在山洞外响起。
棺材边的三人一愣。
刹那间!四个人骤然从崖上跃下,如没有重量的落叶般轻轻的点落在地!
从左至右,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手持鼓槌,中间两个一模一样长相的双生中年男子各持长刀,左右侧——
颜书瞳孔一缩:“是你!你是在南霄馆假扮白鹤眠、杀了门口小厮的人。”
崔策问和扁良复瞬间看向那面具人。
面具人咧嘴一笑:“看来临死前,你们还做了一回聪明鬼。”
她盯着那仅露了头发丝和脖颈的面具,神色发寒!
那日南霄馆刺杀应玉笠时他受了伤,颜书才勉强压制,可今日他们四个内力浑厚,颜书一对一或有胜算,但如今足足有四人!
崔策问佯装镇静道:“阁下四人是打哪来的?怎么,还要放言截杀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么?”
手拿棒槌的大汉一笑,“辑定司,屡次坏我们好事,上次路上没灭得了你们,今日,你们以为你们四个还能活着出去吗?”他的鼓槌指了指三人身侧的棺材:“老子心善,棺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崔策问和扁良复均是面色转冷,是西幽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辑定司的踪迹,还将他们引来这里!
颜书手指死死握住剑柄,指间因用力而发白,如同一只随时准备跃起来的豹,全身如临大敌一般紧绷。
“给我上!”面具男似乎是这其中的领袖,他喝了一声,剩余三人立马持着武器,带着刚劲的劈力砍向三人!
三人立马避身躲避,颜书拔剑之际,左手拉住几乎没有武功的扁良复,将他甩向了身后,“躲好!”
这么一说话的功夫,那鼓槌和着罡气,朝着颜书的门面直直砸了下来!颜书立马抬剑抵挡,剑身嘶鸣,将那鼓槌划出深深的刻痕,而颜书的长剑仅是发震两下。
“臭娘们!”男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颜书的长剑,啐了一口,眼底盛满怒气。
她剧喘了两声,手掌吃痛,那罡气顺着掌心窜入她的体内,颜书咽下喉口涌上的腥甜,握剑的右手不住的发抖。
“不对劲......”颜书眼底染上森寒,她的内力呢?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内力似乎朝着四肢散乱,难以汇聚。
“呃.....”对面和双生男子对打的崔策问被一剑刺入肩颈,血肉横飞,又被罡气震飞——
颜书抬手,拉住摔出来的崔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