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周边血肉翻飞,周围半丈内均有血液喷射状痕迹,系命案的第一现场,死者血液流淌缓慢,但表皮尚未出现尸斑,死亡时间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内。”
齐卫长惊讶的看了眼这白白净净的小公子,这人语气严谨,还当真是仵作?!
“死者的背部通体有轻微淤青,不排除为死者摔倒所致。”
叶孟指了指尸体的脚底,“鞋底染了青苔和湿土,泥中混了断草,这断草是溪水边常有的植物。
且这泥在鞋底外层,尚湿,死者死前最后一个落脚地,应当是长有这水草的溪边。”
叶孟一说完,颜书立马扭头看向竹林中间的小溪,可这处的小溪边都是被溪水冲刷的盘踞竹根和矮草,并无叶孟木夹上的细长叶形。
“死者的喉口中有异物!”叶孟掰开死者的下巴,惊呼出声。
众人往前围了两步,只见木夹从穿林的喉口夹出一张皱巴巴的薄纸,
“此纸张乃是上品的玉林纸,遇水不化,纸张上面书——“碧城戚戚又凄凄.....曲调声慢如欲语。笛声激潺潺,三两亭外暮悲歌。请君莫忆前朝曲,坐听穿林一曲音。”
“这这这!这是《画屏册》的词!”一个碧城卫抖着手指着纸张。
“《画屏册》?”叶孟有些疑惑。
卫禺道:“确实是《画屏册》,今日我们出南霄馆的时候,正巧见这穿林和其余人在水榭台上一起吹唱这首曲子。”
齐卫长摆摆手说:“这倒是不奇怪,当初鹤眠公子还在时,也每日都要在南霄馆吹唱。
再且,鹤眠公子对穿林有知遇之恩,或许这写有《画屏册》的纸张只是感念鹤眠公子。”
颜书轻嗤一声,“感念鹤眠公子,要感念到嘴里吗?”
“你这女子!”齐卫长下意识反驳,但想了想,也是话糙理不糙,这正常人谁会将词曲纸张吞吃进嘴里?
想来也是处处疑点。
卫禺道:“还有一点十分奇怪,假设这穿林是自己不小心摔了,才被竹笋贯穿而死,可他脚底有湿泥,这一路走来,难道一点枯叶也没有陷入鞋底的湿泥中?”
齐卫长打量起卫禺,“阁下是说,这穿林是他杀?”
卫禺摇头,“不是在下说,是穿林的尸体告诉我们。”
另一位碧城卫回来道:“齐卫长,这处周遭都是竹林枯叶,昨夜又下了一场雨,可却一点脚印也没有发现。
倒是顺着这位仵作说的水草植物,找到了十丈之外的溪潭,那溪潭边确实有踩踏的痕迹。”
“怪事怪事!这穿林难道能凭空从十丈开外的溪潭飞到这竹笋上穿死了吗?这即便是他杀,也不能做到啊!”
“谁说不能做到?”
“颜书!”卫禺突然叫了颜书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石头,他指间掷出石头,打了一根修长的清竹。
她应声:“明白——”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颜书拿下腰间的长鞭,脚尖灌入内力,霎间她斜身点上附近的竹子上,再根据竹子的韧力,渐渐的穿梭至长竹的上半段!
扬鞭的破空声响起,颜书手中的长鞭缠上竹梢!蓦地,她在空中纵身一跳,仅有手上握着缠住竹梢的长鞭——
那竹梢缓缓的压低了头,颜书也顺着那力道,拽着鞭子从空中缓缓落地。
“真、真厉害......”一碧城卫看着她一气呵成的轻功,鹅黄裙子在空中翩翩如黄蝶,不仅轻功了得,还赏心悦目。
卫禺上前,“齐卫长请看,这竹梢上,可有什么不妥?”
“嗯?”原来不是单纯的拽竹子啊,齐卫长走了上去,视线忽的定焦在树梢上泥脚印上。
“这”
“大伙儿可都看见了,我方才蹬的是别的竹子,这根竹子可仅有鞭子和它接触过。”
“所以这脚印是什么意思?”齐卫长发问。
来了个比她还木讷的,颜书道:“都有脚印了,自然是有人踩过呗,还能是什么意思。”
“......”这姑娘说话,怎么呛声呛气的。
卫禺敲了敲她,解释道:“在下之所以让这位姑娘将这竹子拽下来,是看出了这竹子上的竹霜不对。
这片竹林的竹子乃是大瑾南部盛产的霜白竹,寻常竹子仅有两年前的新竹会有白霜,可这霜白竹却是竹龄越大,白霜越多。
其余没有被踩踏过、弯折过的竹子,外表的竹霜都是敷了一层白色,可这根竹子弯折部却不见白霜。”
齐卫长似懂非懂,“这么说,那凶手是带着穿林从这竹梢处而来?”
“齐卫长!这些竹子也没有竹霜!”一碧城卫兴奋的指了指沿路而来的几根竹子。
碧城卫嫌麻烦,直接拔刀卸了其中两根,竹子轰然倒下,他们定睛一看:“大人,这竹梢上果然也有泥脚印!”
“凶手的路径业已明显,穿林不会武功,应当是被人用轻功带至此处,为了伪造成穿林是自己摔上竹笋而死,所以特意从低空将穿林抛落在笋尖贯穿胸膛而死上,阁下认为我分析的可对?”齐卫长看向卫禺几人。
“齐卫长说的与在下所想一致。”卫禺温声道。
一个碧城卫搓搓手凑到齐卫长耳边:“卫长!这这这......这些人是何许人也,咱们可是最快推断出作案行径的一会。”
齐卫长有些尴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