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妹三个哥哥抬着嫁妆,苗文才、赵宝妹两人走在前头,三里庄村离桃花村有些距离。
出了村口,走个把钟头的大路,再择小路走,拐五六个弯,便看到村口有个石头上面刻着柳树村。
从柳树村里穿过去,往东直走,爬一段土斜坡,走上分把钟,看到路边用石头刻着的三里庄村就是了。
也就是说柳树村包含着三里庄村。柳树村是个大村,三里庄村靠着村东南侧,只零星住了几户人家。
“兄长,到了,这就是我家。” 苗文才在前头带路,约莫前头就是他家,他笑着指道。
几人至门前,只见黑漆色的木门是从里面关着的,“夫君,这?怎么门是关上的?”
赵宝妹疑惑道。
“妹婿,门咋是关的呀?” 赵大郎道。
“是呀,妹婿,这门咋是关的,叫人也没人理,这是何道理?” 赵二郎道,他刚拍门,叫了好几声亲家婆婆,没人搭理。
苗文才也有些懵,他出来接亲时,他娘还在家哩,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
按理说,他娘也走不远,家里儿子要娶亲,她肯定要忙着拾掇屋子,张办酒席,招待亲友。
这会儿门从屋里栓上,叫门又不开,屋里有人没人,让人搞不清楚。
“兄勿急,弟也不知为何?不如我们就在门口等,兴许我娘有急事或是别的,我若去寻。
她再过来了,两头岔开了,反而不美。”
苗文才斟酌道。
赵家三个儿郎一听,是这道理。
索性就在门口等,骄阳炙烤着大弟,门口没个遮挡,几人又晒又饿的,尤其是赵宝妹她几乎三更就起了。
跪拜祖宗、梳妆。饭也没吃几口,这会儿饿得心里发焦,就当赵宝妹等得脾气快来时。
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苗文才的娘马氏,马氏面白,脸上挂着笑意,头发用靛蓝色的布绾成一个圆圆的小髻。
只是那对耷拉着的三角眼笑意却不达眼底。
“娘,原来你在屋里啊?!那你咋半天都不开门呢?儿子在外头叫了好长时间的门。”
苗文才有些气愤道。
赵家三个儿郎心里压着火气,面上却不带露半分,赵大郎是大兄,他开口道:
“亲家婆婆这是何意,小子和弟弟们抬着嫁妆,跟着妹婿,妹妹从桃花村过来。
结果到了,大门紧闭,妹婿和小子轮番叫门都不开?这是何意?”
赵大郎的语气带着质疑和恼怒,他也是当爹的人了,第一次见这样的事情。
若亲家婆婆不能给他一个解释,为何这样做,他当即带了妹子回去,平白的受这闲鸟气。
马氏闻言,脸上挂着和善的笑,马文才见他娘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的语气带了丝焦急。
”娘,这是为何?”
马氏依旧笑盈盈的,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才慢慢地开了口,她先看了眼儿子,又瞥了眼赵宝妹。
“我儿勿怪。”
“新妇,亲家兄长也休恼,我老婆子关着门,不是我要给新妇和亲家兄长脸子瞧。”
赵宝妹、赵大郎、赵二郎、赵三郎四人脸上的疑云见深,就连苗文才也是一头的雾水。
马氏笑盈盈开口解释道,“说来是我三里庄村的规矩,亲家兄长、新妇是桃花村的,你们不知。
我们三里庄村,新妇娶进门,婆婆要关上门回避,这叫‘热面冲’,都是热脸对热脸的,冲撞了怕不好。
等过上一会儿冷下来了,再来相见,这以后婆媳关系就不会针尖儿对麦芒了。”
“原来是这样,亲家婆婆有心了,既然人已经送到了,小子家还有客要招待,就不打扰了。” 赵大郎道。
“行。” 马氏笑着道,又把人送出去了好远,赵大郎几人赶回家后,酒席已经散了,只余一些残羹冷炙。
借的桌椅板凳归还几位本家后,张氏和三个儿媳忙活着去洗碗盘,好一些的剩菜就用干净盆装起来,差一些的倒给村里的大黄吃。
“老大,娘问你,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了,没留在苗家吃席啊?”
张氏一边麻利地擦碗,一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