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嫂子。” 赵宝妹的脸上泛出红晕。
大门口围了不少村民,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赵家小女好俏哟,那打扮得,说是天仙也不为过。”
“啧啧,你没见她娘多疼她,衣裳是红色的芍药裙,第一次见这么好的衣裳出嫁的。”
“就是村里出嫁顶天穿个不打补丁的衣裳就格外好了。”
“我看那堂屋里放着的喜被都有好几床,还是嫩绿色、洋红色的被面,脸盆、毛巾、灯台、洗脸架……光是箱奁就有两个大箱子呢,陪嫁得可不少。”
赵村正、张氏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赵家的亲隽每来一个,就让赵大郎去放爆竹,当真热闹至极。
有聪明的孩童拱手行礼讨喜道:“阿翁家大喜,小子这厢给阿翁贺喜了。” 赵村正喜得胡子直抖。
忙叫长子赵大郎拿了芝麻糖出来,一时间,胆大些的孩子都围了过来,吉祥话说个不停。
一墙之隔的黄家,黄阿女嘴撅得能挂油瓶了,赵素梅哄道:“我家阿女杨柳细腰,大眼睛,水灵好看着哩。”
“娘给你扯红布做的衣裙,一点不比那赵家女差,我们家阿女站她跟前把她比下去一个头。”
赵素梅每赞一句,黄老爹就附和道:“你娘说得是。”
三个出嫁的姑子也笑着哄个不停,只小叔家的媳妇朱氏笑得勉强,她用满带遗憾的腔调说:
“阿女,长相比那宝妹好看不少,只是今日瞅着没有宝妹漂亮,想是没有请到那叶娘子的缘故。”
“要不然阿女你就能和宝妹一样漂亮了。”
说完,还嘿嘿地笑了一下,补道:“二嫂,我这个人说话就是直,你别介意。”
秦娘子夜半就往桃花村赶,天黑难走,她提心吊胆地走大路至黄家,到了后,张氏给她端了碗面疙瘩汤吃。
张氏是有意省一些,秦娘子见碗里没个肉丝,喜钱二文,心里吃味,觉得还不如不给这喜钱。
她一路走来很是疲惫,现遭又被这样对待,因而就淡淡的,梳妆上也不尽心,只随意敷衍了事,却又大体上让人挑不出错来。
黄阿女对着水盆照自己的眉毛,只觉得眉毛好似有些不对称,她嚷了让改如此二三次,还是感觉眉毛不对称。
这时,她弟弟黄阿平从外头跑进去叫道:“爹,娘,姐夫来了!” 黄老爹、刘素梅夫妻两个赶忙出去迎接。
王大牛穿着新衣新鞋新袜,他挠着头,按照他娘教他的话憨笑道:“爹,娘,俺来接阿女跟俺一起回去。”
后头的话,他给忘了。
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心扑通乱跳,眼神余光瞥向那屋里的丽人,心里像喝了蜜一般甜。
“中,中,中,阿女快跟女婿去罢。” 黄老爹连声道,黄阿女的眉毛没改好,她嘴现在能挂两个油瓶了。
但无法,误了吉时就不好了,村里姑娘家嫁人男方需在巳时前也就是蛇出洞时接走女方,这样寓意好,意为着娶得是正妻。
要是等到过了正午,男方再来接人,寓意着是偏妻、小老婆。
哪个姑娘家愿意当小老婆呢,自是当正妻来得好。
黄阿女跟着王大牛走后,赵家人开始急了,先是张氏去门口望了又望,又叫了大孙子赵金头跑去村口等人。
见女婿苗文才还未来,张氏急得在屋里直踱步转圈,骂道:“莫是他苗文才眼顶高,欺我家宝妹来着?”
三个儿媳忙在一边劝慰,就在赵宝妹等得快要哭出来时,苗文才来了,只见他身穿青色衣裳。
给赵村正作了个揖礼,抱歉道:“小婿来晚了,万望岳父岳母莫要怪罪才是。”
端的是文质彬彬,面如冠玉。他眸光落在那嫁妆上,接而转到赵宝妹的脸上,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那眼神又在叶箐箐身上停留了一息,继而很快就移开了,恢复成礼貌自矜的模样。
若是她没感觉错,这苗文才刚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赵家没有读书人,赵村正见到苗文才,气恼一消而光,他抖着胡须笑道:
“哪里,哪里,贤婿快接宝妹回去,误了吉时就不好喽。” 赵宝妹一脸娇羞地拉着苗文才的手,三个哥哥抬着她的嫁妆。
张氏含泪送出去好远。
吃完席面,叶箐箐和黎烈一同回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路,黎烈人高腿长,一步迈作三步。
叶箐箐几乎要用跑才能赶上他的步伐,“黎烈,席面真好吃,那道酸齑菜,还有那小葱炒腊肉,香得紧。”
黎烈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叶箐箐不忘回味席面的美味,兴致勃勃道:“黎烈,你爱吃哪两道菜?”
“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