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匀提前到了她们说的地方,他一个人坐在公园的花坛边上,身后有簌簌的叶丛声。艳阳高照,四周看起来平和宁静,没什么人经过。老马在车里抽着烟,远远看着小匀,小匀也看他一眼,于是老马升起了车窗。
老马在暗处,仿佛阳光下只有小匀一个人。
鸟从枝头飞过但没带来丝毫阴影,老马抬头看了看,没一会儿,马路上汽车飞驰而过。老马手里的烟头停住了,但汽车只是经过了他们。老马接着抽烟,一辆摩托车疾驰,也经过了他们。
过了大约十分钟,老马等得太无聊了,低头找易拉罐灭烟,在他低头又抬头的刹那,后视镜里甩来一辆黑色摩托车,开车的人戴头盔,以出其不意的速度开到了花坛边上,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老马立马坐直了,手扶在门把上开车门。后座的女孩也戴头盔,穿一件黑色皮夹克,她跳下了车,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水果刀,两步上前拿刀砍向小匀。老马在震惊之中不可避免顿了一下,没想到开摩托车的女生也同样呆愣住了,她定在原地半分钟,又看了看远处出现的老马。等她回过神要拉住黑色皮夹克的女生,已经太迟了。
小匀看着这一切发生。刀来得凌厉,但小匀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闪开得也很迅疾,刀堪堪从胸口滑了过去。女生被小匀掀到了一旁,抬手还要砍,小匀劈手夺刀,女生立刻痛得轻哼,还不死心进攻,可小匀没有丝毫怜惜之意,不仅手上动作凶狠,更将人一脚踹倒,女生挣扎要起来,那把刀逼上来,小匀反手对准了她的喉咙。
“不要!”
任明明摘下头盔,大声喊。
小匀不为所动,只是低头看着穿皮夹克的女生,施芮还想要挣扎,小匀换一只手拿刀,冰凉的刀尖划上她脖子,轻快的手法,擦出一条艳丽的、红线似的伤口,威迫性的痛觉,施芮这才知道他不会手软,终于放松不动了。
施芮的摩托车头盔还没摘掉,小匀看不到她,只看得到一片反光玻璃,不过施芮可以看清楚小匀的脸,没想到是个年轻好看的男孩子。施芮不怕死,她早就在等待死了,小时候蹲在村子里的河边,没有玩伴,也没有弟弟和妹妹,她蹲在水边往下看,她才八岁就想着死了,跳下去就不会痛苦了。
那时候,村子里所有的妈妈都说小孩是大水冲来的,她也是妈妈在河里捡到的。施芮明明看到妈妈的肚子鼓起来,弟弟和妹妹在妈妈的肚子里。她想跳下去,可波动的河水那么温柔,她以为妈妈穿着那件外套来找自己,回头一看,是那棵杏树开花了,在春水里投下明媚的影子。
小匀的影子在玻璃上摇曳着。小匀摘她的头盔,她没反抗。她不怕死,但她一想到自己没能杀了这些人,她恨得牙齿痛。小匀把头盔扔到一旁,看到是个女生并没惊讶。
小匀说:“我不太喜欢别人欺负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孩子。”
施芮看他一眼,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小匀说:“不知道你说的他们是谁,但我显然不认识你。”
施芮还是说:“你也是一伙的!”
小匀不言语了。
任明明扑上前,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说:“如果你不是跟张家生一伙的,你怎么知道他的电话,怎么联系他!”老马一把拎住了任明明的后领,不让人往小匀那边去,又从任明明手里夺走那个手机,任明明跳起来抢,没抢到。
小匀了然,心道原来那个人叫张家生。老马一只手拎着任明明,走过来把手机给小匀,小匀拿在手里看。
老马的另一只手过来擒住了施芮,他身上有刀,她们都看到了。老马的力气特别大,身形魁梧结实,抓她们两个像老鹰抓小鸡。任明明打心底害怕,她冷眼看着,没想到这个老马没有小匀的地位高,他都要听他的话。
施芮用力盯住了小匀,小匀按掉手机,说:“有一些误会发生了,我们坐下来解释一下吧。我不想伤害你们。”
蔡世龙挑三拣四,选了一家河南馆子,他快饿死了,等菜上来的时候只能喝汽水,菜上得很慢,等了半天只好又去买汽水。徐澍年在打电话,蔡世龙给他打个手势,徐澍年摆一下手,意思是自己够喝了。
蔡世龙买完了汽水回头,正好旁边一间包厢的门打开了,服务员走进去送菜,隔着了人影蔡世龙没看真切,但觉得里面的那个人像潘小匀。太不现实了吧,潘小匀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再想去看,服务员把人挡住了。
不过是跟潘小匀一样,漂亮秀俊一点的小白脸。他可真是杯弓蛇影了。
蔡世龙回到桌上,徐澍年也转头看了看,习惯性看看四周,并没看到什么。
包厢里菜上齐了,茶碗里有袅袅的热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