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匀还没睡醒,感觉一个吻落在脸上。
然后这个吻又落下一次,只是轻轻的一啄,在蒙昧的晨光里有微小的声响。小匀转醒了,睫毛也抖,半睁开眼看眼前的人。窗帘已经拉开了,小匀看到一片金色就又闭上了眼,周砚问:“梦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小匀还很迷糊,问:“嗯,我笑了吗?”
“嘴角是扬起来的,还在说梦话。为什么笑?”
小匀也感到匪夷所思,他还不知道人在做梦时会笑。他把头偎在周砚胳膊上,回忆了一下,睁开眼说:“梦见我在学校,天上掉零食了,下了一场好大的雨,有巧克力、饼干、薯片,超市里能见到的零食都有,像河一样在地上流,所有人都在往怀里抱。”
“你也是?”
“嗯。”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梦,周砚还以为他梦到什么,好笑说:“难道我亏待了你,说出去还以为我不给你吃东西。”
小匀坦荡说:“小时候是没得吃嘛。”
周砚手放在小匀发顶上,干爽的短发毛绒绒的。
如果周砚早知道命运在什么地方,他会带走小匀,把他当小女儿一样养大。那样的小匀,也还会是眼前的小匀,有一些人的心是永远不会被改变的,无论出生于贫穷还是富贵,小匀都是小匀,不知道为什么周砚这样相信。
周砚低头吻他,他们接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吻。
电话铃声响了,周砚这才放开小匀,他下了床接电话,小匀坐起来看他的背影。周砚披上睡袍,拿起听筒,听了一会儿说:“好,知道了。”电话挂断,小匀问:“什么事。”周砚点一根烟抽着,说:“记得小冯说的那件事吗?”
小匀说:“交了两个女朋友吗?”
“那个人死了。”
“被女朋友报复了,还是江永佳的人在清理门户?”
“还不知道,另外骆宗华没死。”
“他还真是命大。”
周砚想了一下,又扭头看一眼小匀,说:“之前小冯把线索给了警方那边,也可能警方有动作,被江永佳发觉了先下手为强。不过我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小匀道:“欧阳说,缉毒队在忙着查矿山案。”
“那边的案子快结束了。”
“为什么?”
“他们不会被允许再查下去的。”
这倒不是因为江永佳多有势力,而是那个煤老板有自己的背景,钱也花得有分量,最后很可能供出两个中层头目就算了。小匀说:“那我很遗憾,在《北方日报》看不到很漂亮的报道了。”
“起床看一下,说不定今天的报纸有那场火灾。”
小匀笑说:“没有故事性,看了的人明天就忘了。”
任明明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中午到了,没有食物,没有水,面前倒有一份《北方日报》,那个警察顺手落下的。角落一则新闻报道了普天区的一场火灾,火灾原因未名,不知道是否系人为纵火。
她无聊得要死,向后仰在警局的椅子上,美丽的一头卷发垂下,仿佛人已经死了。
重案组条件有限,没有审问室,所以每一次重案组传唤人都在市局见面。蔡世龙和徐澍年吃完饭来,一进市局,长椅上有个中年女人坐着等,徐澍年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蔡世龙低声说:“那个是嫌疑人的姐姐吧。”
任明明只有十七岁,但她这个姐姐任雪艳已经结婚生子,履历丰富,目前在家做全职太太。任雪艳看起来颇有教养,也很有文化,都说长姐如母,可她偏养出了一个不受管教,叛逆不懂事的妹妹。
说句难听的,任明明一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小太妹。
蔡世龙走进审讯室,就先被一动不动的任明明吓了一跳,蔡世龙说:“喂。”任明明不动,徐澍年把一瓶水放在她面前,又把一袋面包放在她面前,任明明这才突然坐起来,也对蔡世龙叫了一声:“喂!”
“坐正了。”
蔡世龙板着脸说话,打量她的破洞牛仔裤和耳钉,任明明不情不愿坐起来,伸手就要拿面包,但徐澍年把手按在面包上,说:“待会儿才能吃。”徐澍年把水留给她,但把面包拿走了放在自己面前,对付叛逆小女生,心软才没用。
任明明对着面包,咽了咽口水,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早上被姐姐拎着教训了一顿,根本没时间吃。
“姓名。”
“任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