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是瞬间发生的事，像飞鸟俯冲，破开凛冽的风。小匀伸手攥住男人手腕，硬生生强迫匕首偏移了一寸，于是那匕首只是扎进了小匀的肩头。只是这样远远不够，就在匕首刺下来的一秒钟，小匀手中拿一炳细长的铁勺子，狠狠将勺炳插进男人的右眼，正是如此，才让男人偏失了准头。

鲜血顿时淋漓，眼眶里的血，尽数流溅在小匀脸上，男人松开匕首痛苦嚎叫。小匀忍着痛拔出匕首，一翻身跪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咳嗽，单薄的身影如宣纸轻抖，但还没完，看着男人癫狂痛苦的样子，他跪在旁边按住男人的脑袋。男人不敢睁眼，还以为是医护人员过来了，那只手仿佛有温柔的力量，男人说：“救救我，救救我！”

小匀摸上他的额头，柔和的声音带一点点沙哑，说：“好。”

小匀慢条斯理将勺柄往更深处插，手上用了十足力气，在男人的惨叫声中，直到只剩圆圆的勺池露在外面，小匀才卸了力气歪倒在地上。

方才他没有喝汤，离开座位时将这枚干净的铁勺子藏在身上，他知道自己没法硬碰硬，故意装出柔弱可欺的样子，也是要让男人放松警惕，以为真可以一击致命。

背后的人用心如此险恶。如果男人杀了他，自然可以心想事成，如果他成功反击，杀了男人，他就成了切切实实的杀人犯，再也洗不清罪名。小匀必须兵行险招，走钢丝一样，让现场尽可能看起来是正当防卫，他必须拿自己的命来赌。

血色艳绝。

小匀手撑着地板，单手捂住肩头的伤，抬头看向带枪赶来的警察，眼中多了一层凶戾。

想要毁了他，还没那么容易。

徐澍年对陈清韵的调查又有了最新进展，当初陈清韵偷偷爬上了一辆货车，从碣石岛到了隔壁市，他们找到了那辆货车发货的地方，就在离李新琴家不远的鲜花种植园。

他们又一次拜访了李新琴，希望她可以坦白。李新琴不承认自己认识陈清韵，也不承认自己曾打算收养孩子。小蔡告诉李新琴，杀人现场，也就是那辆面包车上有李新隆的指纹。李新琴不言不语，送他们出门。

不过警察还是查出了，李新琴的银行账户有问题，也查到了李新琴的老家，派人去那里找李新隆。李新琴的丈夫是计生委干部，徐澍年约了跟他见面，男人戴一副方框眼镜，看起来很老实能干，说自己不知道老婆的事。

就是在这时候，徐澍年接到了韩警官打来的电话，徐澍年看一眼手机，随手接起来，韩警官说：“潘小匀出事了。”

徐澍年霍然站起来，走到门外，小蔡看他神色不好，也跟着出来。徐澍年道：“什么意思，潘小匀怎么了？”韩警官道：“防卫过当，失手杀人。”徐澍年道：“他人呢？”韩警官回道：“估计没事吧，没送医院。”

估计。

徐澍年沉住气，道：“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

“看守所新进来的一个，过去打黑拳的，有杀人前科，不知道为什么对潘小匀动手，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刀。那个男的打晕了警察，在走廊对潘小匀动手，潘小匀就……把勺子捅进他眼里了。送去医院抢救，颅内感染，没救回来。潘小匀受了不轻的外伤，好像还发烧了，在医务室呢。”

当时小匀咬牙撑到了医务室，看着医生给自己包扎、打针，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不会有人在这儿动手，这才放心昏了过去。

好歹毒的心思，徐澍年浑身冰凉，他本来以为小匀关在看守所，虽然条件差了点，不至于出什么事。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他的命。

徐澍年说：“防卫过当，还是正当防卫，这是有区别的。”

韩警官道：“徐队，我不好说。这要看上头希望他是防卫过当，还是希望他是正当防卫。”

徐澍年挂了电话，这是有人铁了心不放小匀出去，甚至受了伤都不送医院。小蔡本来想说话，他示意小蔡独自完成查问，他自己下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最终还是打给了周砚。

这一次是周砚接的，电话内悄然无声，周砚只等他说话，徐澍年直接道：“你是不是没办法让他取保候审？”周砚冷静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要杀他，被他失手杀死了。人没事，伤不严重，在医务室。”

“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