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起床了。”

周砚将手放在小匀赤裸的肩头，没什么语气。小匀真没睡醒，听了他的话只是浅浅打哈欠。周砚颇为无语，低头看他，小匀睫毛沉沉，虽然睁开了眼睛，却好像随时会合眼。

“潘小匀。”

周砚又连名带姓叫他，带了点最后通牒的意思。小匀一下子醒了，知道周砚还有气，慢腾腾翻身搂住他的脖子，抬头看他的眼睛。被子盖在身上看不出什么，可是小匀这一动，刚好坐在了某个位置。

小匀靠近周砚的嘴唇，差点贴上去，周砚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看着他，于是小匀将下巴搁在周砚肩上，过了片刻，周砚一只手抱住他的腰。一大早该蹭的都蹭了，该抱的都抱了，但他们两个懒得动，都是要做不做的姿态，就这么静静待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周砚在床上一句话不说。小匀故意在他进来的时候说疼，疼是真的，虽然可以忍受，小匀还是想说给他听。周砚扣着他的脸，狠狠顶了一下，说：“活该。”

小匀心里明白，周砚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气。就算周砚主动抱他，在床上操他，估计也还看他不顺眼，想把他撕成碎片，在他脑门上来一枪。昨晚月光下的吻，周砚都是板着脸的。

电话铃声在这时候响起，周砚松开他，伸手拿起电话。小匀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倒是十分纯良，没有一会儿，周砚“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周砚没说谁打来的，也不说是什么事，小匀直觉跟自己有关。周砚看他一眼，很想把他操一顿，还不如是个只会躺着的充气娃娃，省得出去惹祸。

电话是冯治卿打的，他安排人在何家别墅附近看着动静，警方已经发现了何冠军的尸体。据说，何冠军死得很惨，警方费了点功夫处理尸体。

周砚不说，小匀大概也能猜到。他们一起洗了澡，周砚先下楼吃早餐，小匀到了才发现老马和冯治祥也在。他今天又换回了白衣服，以及那条菩萨玉坠。吃饭的时候，周砚不知道又接到了谁的电话，起身去接，冯治卿趁周砚不在，正色道：“小匀。”

冯治卿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不说了，不过小匀看得出，他们都不赞同自己的行为。冯治祥说：“如果东窗事发，我们会尽全力保住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匀拿起刀叉，平静说：“我知道。”

吃完早饭小匀回了一趟公寓，久久正在收拾房间，看到他有点惊讶。小匀买了水果蛋糕，久久有话想说对他说，但看小匀在跟阿宁一起切蛋糕，没有立刻说出口。

阿宁以前最喜欢樱桃，小匀买的蛋糕上也是樱桃酱，他帮阿宁擦去脸上的奶油，道：“今天再带你去一次医院，然后我们去看海洋馆。”

久久走到阳台，将藤椅上阿宁的外套捡起来，没想到下面还放着一本小匀看过的书，她拿在手里一看，书名是《人体解剖学》。久久怔了一下，又把书放了回去。

小匀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菜谱，问久久他们今早吃了什么，久久迟疑道：“小匀，我昨晚……”小匀翻页的动作顿住，几乎是立刻抬头看她，久久道：“我昨晚，去了姚先生那里。”

“你一个人去的？没什么事吧？”

小匀接着翻页，语气也很平和，久久道：“我在他那里碰到了一位记者，她也想跟姚先生谈一谈蓉蓉的事。我们发现姚先生果然心虚，他家里新买了一架钢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钱，他的证词也有不对的地方。

之后徐警官——你还记得徐警官吗，就是他给了那个许记者地址。他给姚先生打电话，说他查到姚先生的账户有问题。不过最后我们还是没问出什么，那个人把我们轰出去了，许记者开车送我回来。她不愧是当记者的，问我怎么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我骗她说，我住在亲戚家里。小匀，我觉得一定还能查到真相。”

小匀合上菜谱，手指按紧了边角。久久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小匀什么没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