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匀看起来心事重重,徐澍年拉住他的手,道:“去海边走走吧。”
沿着海滩走了很久,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在天边撕裂出口子,海水是一片灿烂的金色,像是从伤口流淌出金色的血。徐澍年直面海上的光辉,影子拖曳在他们脚下,小匀在心里想,死亡一样的日出。
到了上午,徐澍年开车去碣石岛市局,小匀一个人在市局对面的小店吃冰糕。天气太热,小匀刚好坐在台式风扇前,便将脸凑了上去。风扇嗡嗡振动,将衣服吹得微微鼓起,小匀托着脸,很享受这个时刻。店主将五颜六色的汽水放进冰柜,问他高中放假了吗,小匀迟疑片刻,嗯了一声。
小匀一直觉得自己是成年人,觉得自己一下子变老了,但在外面的世界,他还是高中生的身躯。他躺在床上,腿分开,看着陈卓尔亲吻他的大腿,再也没把自己当做高中生。
回忆起这种下流事,小匀忽然想到了周砚,出发前的那一晚,周砚靠在床头,摁着他的后颈,他舔/弄得很生涩,周砚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诱哄他全都吃下去。那天周砚玩了他嘴巴很久,否则怎么会安心放他出门。
小匀含着勺子,舌尖冰凉,无声咬碎冰糕,仿佛是将周砚吞了下去。
没过半个小时,徐澍年出来了,福利院的户口档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甚至都对得上。徐澍年拿了一瓶汽水,喝了两口就接到小蔡的电话,徐澍年目光凝重,一边听一边给小匀眼神,小匀会意,拎起包跟他走。
“怎么了?”
“他找到一个器官贩子,死者的身体器官可能经过那个人的手。”
徐澍年急匆匆开车往回赶,小匀系好安全带,将包扔在后座。徐澍年开得很快,小匀面色不变,替他看后视镜。从碣石岛自驾回家三个小时,他们刚下高速,徐澍年又接到了电话。徐澍年以为是小蔡打的,结果是检察院打来的。
小匀给徐澍年拿着手机,听了一言半语,却听不完全,只看到徐澍年的面色阴沉下去。这种神情,小匀只在徐澍年脸上看过一两次,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徐澍年紧绷下颌,挂掉电话之后,连打方向盘的动作也很不稳。小匀看着他,徐澍年简单说:“检察官认为蓉蓉的案子证据不足,决定不起诉何冠军。”
小匀慢慢念道:“何冠军?”
徐澍年吸了一口气,道:“我回去给检察院打电话,案子不会就这么过去。”
话虽然这么说,但徐澍年心里明白,起诉何冠军的希望渺茫。间接杀人与□□难以定罪,更别说邱蓉蓉的身份很难引起同情。小匀道:“这个人,我在今宵难忘见过。”
何冠军是今宵难忘的常客,小匀还记得当时的情形,他在镜子前洗手,何冠军醉醺醺进来,从后面撞上了他。他盯了对方一眼,对方却后退两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遍才走开。
徐澍年心里想着案子,又接到市局的电话,没留意到身边小匀的变化。小匀叉着手指,目光直视前方微微下落,那是一个极其冷淡的眼神。
同一时刻,普天区,冯治卿戴着墨镜坐在汽车里,懒洋洋打泡妞电话。街上没几个人走动,终于有一个卷毛小弟拿着两只冰激凌跑回车里,道:“小冯哥,小冯哥!”
“这么大声干嘛,我还没聋呢。”冯治卿挂掉电话,整一整花衬衫领子,这才接过冰激凌。
“小冯哥,这是江永佳的地盘,我们这么高调,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江永佳躲着不敢出来,他的人也夹着尾巴过日子。咱们就在这里撒泼,有本事他倒是过来,直接给我一枪啊!”
冯治卿一边吃冰激凌,一边把喇叭按得滴滴响,狂野的车载音乐也飘出大老远。冯治卿跟着音乐点头,后视镜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走近了,冯治卿随意看他一眼,跟着音乐点头。
God and man,God and man。
男人在车边停住脚步,冯治卿吃得正开心,目光相对的一刻,男人夺过他的冰激凌,用力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