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匀风尘仆仆回到周家花园,第一个出来迎接的是小春花。镂花铁门在身后合上,小匀刚走了两步,小春花远远从门廊跑过来,小匀看它今天格外活泼,一边走一边说:“想出去玩了吗?他没带你散步?”
周砚的司机追着小春花过来,小匀见状知道周砚在家,问道:“你老板在哪儿?”司机牵住小春花的绳子,笑道:“在书房,小冯哥也在。”说完悄悄道:“小冯哥惹祸了。”
这可不是稀罕事,冯治卿这个人,仿佛带点惹祸的体质。小匀走到书房,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估摸着周砚没生气。老马从厨房过来,手里拿着冰袋,见到他点了下头。小匀道:“怎么了?”
老马耸了一下肩,道:“在普天区被人打了。”小匀问:“江永佳的人?”老马道:“不是,是一个见财起意的普通人。”
□□被人抢劫,还被人打,传出去都被人笑话。老马为人沉稳,平时不苟言笑,这时却也将一只手揣在外套兜里,表情变得很有趣。小匀跟老马一起进了书房,冯治卿半躺在沙发上,手捂着脸。他本来在跟周砚说话,听到人进来探头接冰袋,看到小匀连忙又躺下。
老马将冰袋扔在冯治卿胸前,小匀往前走,看向书桌后的周砚。
周砚望着小匀,手搁在烟灰缸旁边抖了一下烟灰。百叶窗开着,小匀走过去,将薄薄的抽纱窗帘拉上,挡住刺眼的阳光,然后转身要拿周砚嘴里的烟。没想到,周砚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却将烟夹在指间,深吸了一口之后,随意举手一递。
房间里烟气太重,小匀本意是替他掐了,只好接过烟咬在自己嘴里。他们一天没见而已,没必要寒暄什么,但好像有那么一点如隔三秋的意思。
看到这幅无声默契的场景,冯治卿忍不住哎呦了一声。老马瞥他一眼,站在旁边道:“我让人仔细查过了,那个人确实跟江永佳无关。”
“打得这么厉害?”小匀问。
“女儿得了绝症,家里没有钱,在路上看到他戴着金链子,就动了抢劫的念头,被逼到绝境的人,总会格外不要命。不过,他也把人揍进了医院。”老马看向冯治卿。
“我还好心给了他医药费呢,除此之外,他女儿的手术费我也付了。他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碰上我这么个大好人。”冯治卿龇牙咧嘴,一副等着挨夸的语气。
不过没人关心大好人。小匀道:“你这么去,巴不得江永佳的人认出你吗?”老马也道:“江永佳在暗处,你招摇过市,也不怕他发疯。”
冯治卿伸手示意他们停下,道:“我在普天区拿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我这招是转移视线,让江永佳他们注意不到我的人在做什么!”
老马本来不太信,但冯治卿表情正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装了白色粉末。老马问:“哪里的货?”冯治卿小心将袋子递给老马,道:“阿浚化验去了,一会儿能知道纯度。”老马道:“普天区的?”
周砚早就停止给江永佳供货,按理说,普天区没有毒品流通才对。冯治卿声音微沉,说:“我怀疑,江永佳在自己制毒。”老马表情忽变,小匀也顿住动作。一直没说话的周砚慢慢起身,走到老马跟前,但他没接过袋子,只是站在那看了一眼。
一袋小小的白色粉末,托在老马手里,像是什么珍珠的灰烬。就是这么一点东西,可以让人掉进癫狂的深渊。
五分钟之后阿浚敲门进来,看看周砚,又看看冯治卿,表情有些凝重,说:“纯度高达99%,这不是我们的货,也不像是外面的货……”
这种纯度的货很罕见,要么是江永佳找到了门路,避过周砚的视线偷运来的,要么是江永佳手下有一个制毒天才,现在他们正野心勃勃,准备干一番事业。
老马将手里的货给阿浚,后者悄声退下。冯治卿捂着脸坐直了,道:“见哥,我会盯紧他们,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江永佳的胃口比他们想得还要大,这个人活着,迟早是个祸害。
小匀垂下手,望着周砚的侧影,从周砚的沉默中体会到了压迫感。周砚看着沙发上的二人,终于开口:“我要的不只是查清楚,是要这个人,永远消失。”
中午吃完饭,小匀送冯治卿上车,冯治卿一瘸一拐钻进副驾驶,道:“你笑什么?”小匀道:“我笑了吗?”冯治卿道:“你脸上没笑,心里肯定笑了,能看我笑话了是吧?”
冯治卿都这么说了,小匀眼睛一弯,对他微笑。跟在小匀身后的小春花也咧嘴,仿佛在笑呵呵。冯治卿怪叫了一声,赶紧关上车门,跟司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