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小匀的短信，徐澍年立即让小蔡继续问话，问清楚这个店员有没有说谎，案发时间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接着就丢下他们去找小匀。

小蔡知道有变，对徐澍年点点头，徐澍年跑得太快，没有一会儿就消失在马路对面。

徐澍年心想，小匀不打电话却发短信，说不定腾不出手接电话，所以他没着急打给小匀，先回到了饰品店。小匀和之前的男店员不在，他到收银台问怎么回事，店员拿起手边的围裙，说：“十分钟前去洗手间了，现在还没回来。”

徐澍年暗叫不好，亮出工作证，问她那个男店员叫什么名字，店里有没有值班记录，女店员惊疑不定地打开抽屉，把记录拿给他，说了男人的名字。徐澍年匆匆翻看，将受害者的遇害日期一一比对，心中有了答案。他交给店员一张自己的名片，道：“保管好这东西，等会儿我同事过来，你把东西拿给他。如果这个人再回到店里，不要声张，打电话给我。”

女店员惊惧交加，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徐澍年转头走了。徐澍年赶到洗手间，发现男厕所空空荡荡，只地上立着一块请勿入内的牌子，一个清洁工阿婆拿着工具清理地上的碎镜片。

清洁工看到人，让他先去别的楼层，徐澍年亮出工作证，走上前查看洗手台碎掉的镜子，这一看，徐澍年神色怔忡，发现镜子上竟然有血，看起来是有人被按着头撞到镜子上，硬生生撞碎了镜子，别的地方也有打斗的痕迹。

清洁工连忙问怎么回事，徐澍年匆匆观察四周，拈起洗手台上的一根黑发，头发不长不短，落在碎玻璃上，看长度像是小匀的。虽然小匀没那么幼弱，但对方究竟比他高大强壮，又是凶残至极的杀人犯，徐澍年心中顿时急切。

阿婆看他是警察，掏出之前捡到的手机给他，问他是不是什么证据，徐澍年一看，正是小匀的旧手机，连忙问阿婆有没有看到两个人从男厕出去，阿婆说确实有，当时她推着车子去打扫女厕，看到一个男人跑向电梯，很没礼貌地撞倒了人，一个男学生追出来，可惜慢了一步没追上，进了随后打开的另一部电梯。当时她看到地上有个手机，捡起来想问是不是他们丢的，结果电梯远远合上了。

那一定是小匀，小匀给自己发短信，男人看到了肯定会对他动手。徐澍年惦记小匀的安危，收好手机继续追查，他心想，按照小匀的气性，一定会尽可能拖住嫌疑人不让人逃了，两个人说不定没走远，但不知道小匀的伤严不严重，能不能撑住。

趁着乘坐电梯的间隙，徐澍年给小蔡打了个电话，小蔡说那人好像真不是凶手，第三个受害者被害的时候，他在附近的烧烤店吃烧烤，老板可以给他作证，现在他们就在烧烤店里。

徐澍年告诉他来西门附近，捉拿真正的凶手，小蔡说：“果然是另一个，他心虚跑了？”徐澍年叮嘱道：“我不知道他往哪跑，你从北边的路过来，我先去南边。”

话正说着，徐澍年出了电梯，一边将工作证挂在脖子上，一边快步冲出旋转门，大街上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手机，小蔡利落地说好，两人几乎同时挂掉电话，开始行动。

马路边的柳树下停着一排出租车，玻璃反射着阳光，两三个司机站在路边抽烟，徐澍年走过去简略地描述一遍小匀跟嫌疑人的特征，果然，一个司机道：“啊，你说的是那个怪人，当时他过来要上车，我被吓了一跳，问他去哪，他也不说。有个男孩在后面跟着他，头上还有血，直直地走过来，我们没一个敢拉客，那个人就往那边跑了。”

徐澍年听完，正要沿着他说的方向追过去，然后又折返回来，道：“现在用你车上的内部广播，告诉其他师傅，万乐商场附近出了一件抢劫案，嫌疑人是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二十七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五，板寸头，戴银色耳环，如果碰到这人不要让他上车，看到的话立刻报警。”

司机早看到他胸前的工作证，急急忙忙上车，说：“好。”旁边几个出租车司机凑在一起，感叹青天白日也有咄咄怪事。

徐澍年一路追问，最后在一个水果摊主那里知道，小匀消失在一条小吃街，六月天热，街上搭着一片片鲜艳凉伞，道路被凉伞遮蔽，放眼望去看不清人影。

路边柳枝曼曼，街道更是纵横曲折，人的视野受限，徐澍年只能耐着性子搜查每条巷子，好在街上人不多，虽然没有人证，追起来不算麻烦。

徐澍年拐进一条巷子，远远听见狗叫声，正要仔细分辨方位，忽然看到地上的白色鸭舌帽，徐澍年捡起小匀的帽子，发现上面也有血迹，心绪一时扰动，却也只能按捺住焦虑心情，循着犬吠往前走。

方才出租车司机说小匀追着嫌疑人不放，那小匀的伤口应该没什么大碍，徐澍年情不自禁摸了一下腰间的配枪。

这个城市生活着一千多万人，如果真的打草惊蛇，给人逃脱，当真如石沉大海，难以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