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就是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是迫不得已。”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易准不懂他这话指的是什么,小匀又道,“难道这不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天生就会作恶。”
“这就是你当警察学到的?”
“你不是坏人,你也不爱他。你选这条路,只是因为你别无他路可走。”
小匀听完,反而慢慢笑了:“下一句你是不是就要说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你既然明白,为什么不重新做选择。”
“世上没有回头路,对你来说也一样。”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是真不担心自己吗,你跟在他身边三年就爬得这么高,应该是靠你们内部泄露不少消息取得他的信任,如果他知道你是警察,一定剥了你的皮。”
“如果你不让他知道呢?”
“你是在求我吗?”
易准冷静地分析局势,道:“你留我一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有何不可?如果你希望我求你的话。小匀,我求你。”
小匀看他一会儿,偏头说:“不然你先说一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突然冒这么大的险,放那个窃听器。”
易准沉默不语,小匀道:“是不是你也不知道计划是什么?说不定你的上司对你不够信任。”
小匀看他神情,觉得自己说中了。小匀把手里沉甸甸的枪放下,望着他道:“难道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易准瞥他一眼,心里有点警惕,总觉得听起来像离间计。
“从化工厂爆炸案开始,一切都不对。红磨坊的枪战,当时我怀疑的第一个人是你,第二个才是范中宇,你到后面去打电话,迟迟没有出来,是在忙着给谁递消息?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江永佳的人,现在想想,你应该是去报警了,但是警察为什么没有及时去,你没怀疑过吗?
市局为什么不追究反而压了下去,如果只是怕上头追究,不至于怕成这样,这可是大案子,说不定还关系到军火交易,越南走私,为什么最后一点水花都没有?”
小匀的话正好戳中了易准的心病,小匀说的没错,当时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局里,不惜毁掉了一张电话卡,但是他们的人很晚才到,这正是他疑心过的事。易准陷进回忆,没去想小匀怎么会对市局的动静那么了解。
“我不知道你在爆炸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知道多少事,有没有参与,但是6死13伤的大案,市局只是把罪名安在范中宇头上就不查下去了,你想过为什么吗?”
6死13伤,这里面有多少工人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他们的家人该怎么面对别离的痛楚,照顾活着的病人又要花费多少积蓄与精力。对于始作俑者来说,这只是一场阴谋,一场战争,可是对于受到伤害的人来说,却只能把这股无力抵挡的洪流称作“命运”。
小匀淡淡道:“你们最喜欢提正义这两个字,有谁给他们一个正义?”
易准刚从警校毕业就被安排进行卧底活动,上级没跟他说这些案子的详情。面对小匀的质疑,他才惊觉自己一直只跟上级单线联络,对市局内部的了解少之又少。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多看报纸。”
这个回答让易准哑然。小匀的确喜欢看报纸,有一次他们出面调解事情,那放贷人是西桥区好几家赌场的头,也是范中宇过去的老友,对他们的到来很不客气,直言让周砚过来。易准跟那人说话的时候,小匀在泳池旁的椅子里坐下,自如地拿起报纸翻看,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完全激怒了老头子。
对方一边嚷一边冲过去打他,却没留神脚底,一下子被小匀的腿绊倒,头朝下扎进泳池里,溅起不小的水花。
小匀听到人落水,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惊讶一般微挑眉头,易准难得看小匀这般少年心性,忍不住笑了出来。后来事情闹到周砚那里,周砚轻飘飘一句“他年纪小不懂事”搪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