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匀坚持看完手机里的照片,将照片一张一张删掉,删完照片之后翻看视频,陈卓尔一共存了三个。一个是陈卓尔举着手机拍他坐在桌子前的样子,逼他回答喜不喜欢自己,小匀在写试卷,没理他,陈卓尔抱住他叫老婆,每次陈卓尔这么叫他,小匀就知道没好事,但还是懒得敷衍一声。
第二个视频,是陈卓尔把手机放在床上偷拍来的,那天洗完澡之后,陈卓尔将他抱在桌子上,用钢笔玩了他后面,他根本不知道陈卓尔在偷拍。
(省略)
影像戛然而止,定格在模糊不清的开头。小匀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选中所有视频,删除,确认。
陈卓尔死之前,小匀跟陈兆元见过一次面,跟他说陈卓尔对自己做了什么事,当时他希望陈兆元可以管教好儿子,至少让陈卓尔离自己远点。陈兆元盯着他的脸,说:“这是仙人跳吗?”
小匀曾经天真地以为,留着这些证据,就能将陈卓尔送上法庭,关进监狱,可是没有任何用。
不如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看这种人凄惨地躺在血泊里,脸上笼罩恐惧的暗影,他才会感到快活。小匀将手机丢进书桌下的垃圾桶,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跟着热了起来,手也开始发颤,他会亲手做这件事,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悔恨终身。
把这些不干净的人一个一个清理掉,不管以什么样的死法。这只是一种洁净的,温柔的清理,像是外科医生切除化脓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做这件事,那个温热腐烂的口子会吸引苍蝇飞来,金绿色的蝇体,在阳光下振着翅膀。
死亡是最精致的手术刀。清冽的刀身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拿勺子搅动一盏草莓冰激凌。
小匀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一直把阿宁带在身边是无奈之举,这次阿宁情绪失控,小匀动了把他送到疗养院的念头。久久跟他说自己有时间照顾阿宁,小匀有点犹豫,久久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理发店关门之后,久久接到父母的电话让她回老家,她哭了很长时间,不松口答应。小匀问她想不想上学,说他可以为她支付学费,还会给她生活费和零花钱,久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从初中被迫辍学,她再也没回过学校,可小匀居然真的帮她弄到了入学资格,下个学期就可以读高中。
小匀只比她大了一岁,但在久久心里,小匀是哥哥一样的存在,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可靠温柔。她语无伦次地问小匀,他想要自己以后当医生老师,还是赚大钱,小匀望着她,说:“做你喜欢做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那你有很多时间,去想明白自己要什么。”
他们成了奇怪的一家人,这个家没有父亲和母亲,更没有血缘的联结。小匀觉得让久久一个人照顾阿宁不太现实,最终决定请阿姨。阿姨只在白天来,还会帮忙收拾家务,帮忙做饭。
久久朦朦胧胧发现小匀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曼妮也旁敲侧击提示,跟小匀在一起会很危险。
警察与谋杀案离她很遥远,她不看报纸,也很少看电视,过去离她最近的是躺在按摩床上的□□,女大学生的指甲,一日三餐。小匀和曼妮对她好,那么□□、杀人犯和妓女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几天之后,她在大学路倒是偶遇了一个警察。阿姨上门照顾阿宁,她抽时间出去买东西,骑自行车到爱美美附近的黄金屋书店。花店老板娘记得她,问她最近怎么样,正在跟老板娘说话的警察转过头,看清她的脸之后,合上手里的笔记本。
久久认出徐澍年,将自行车推到花店门口,有些惊喜地说:“徐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查案子。”
“有小偷吗?”
徐澍年走到久久身边,顿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是别的事。你不用上班吗?”
“我过几个月去学校上学,今天出来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