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刚从外面回来，没来得及换衣服，衬衣上还有香烟的味道，小匀靠在他胸前急促呼吸，手抓紧了他的衬衫背带，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周砚等了一会儿，倾身按开台灯，托起小匀的脸，问：“做噩梦了？”

小匀别开脸，眼睛看着墙上的影子，周砚没有强迫他看自己，手贴在小匀的头发上抱住他，这个拥抱像是在抱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小匀不吃这一套，但身体还是在周砚结实有力的臂弯中绵软下来，享用成年男性给予的安全感。

投在墙上的影子勾勒出两个漆黑的轮廓，额头与鼻梁的线条像是可以描下来，小匀额头抵着周砚的下巴，看着自己的影子怔怔出神。

半晌之后，周砚端详他的脸，轻声说：“你在怕什么？”

“没什么。”

“梦到了范中宇，还是过去的事？”

小匀一句话不说，周砚觉得有些奇怪，他低头研究小匀的表情，道：“他强迫过你，是吗？”

“周砚。”

小匀的声音低哑，带了点打断他询问的意思。周砚看他这个反应就明白了，他跟陈卓尔根本不是他之前想的那种关系，冯治卿告诉他，学校都流传陈卓尔是小匀的男朋友，现在看来，小匀根本不喜欢那个死人。

（省略）

小匀一直以为上床只会让自己疼，陈卓尔年轻莽撞，他的第一次只有疼痛与耻辱，他从来不知道做这回事是可以舒服的，就跟掉进了蜜糖一样，甜得发齁。

周砚心里的嫉妒慢慢消融，嘴唇轻轻蹭小匀的脸和鼻梁，小匀像树袋熊一样瘫软在他怀里，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周砚看他这个反应，未免有点遗憾，想要看他更沉迷放纵的一面。小匀声音有点哑，问道：“可以抽烟吗？”

周砚伸手拿自己的烟盒，让小匀拿出一根烟，然后亲自给他点火。小匀一抬头就会把烟吐到周砚脸上，但周砚并不介意，只是搂了小匀的腰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这样能离烟灰缸近点。

小匀身上只凌乱地半披着浴袍，周砚身上却还穿着衣服，小匀觉得不公平，而且周砚的衬衣扣子硌得他胸口冰凉，圆圆的纽扣一枚一枚扎进他身体。周砚抚摸着小匀的肩膀，发现到他在看自己，捏住他的脸问：“看什么？”

小匀抽烟的样子并不老道，在周砚看来还有点清纯，就算小匀平时装得再成熟，偶尔还是能看出内里少年人的青涩矜持。

看什么——小匀用没夹烟的那只手去碰周砚的眼皮，指腹贴在靠近眼尾的一处凹痕上，第一次见面小匀就注意到了这个伤口。小匀轻轻摸了两下，周砚轻描淡写说：“一个警察干的。”

小匀放下手，趴在周砚胸口看他的眼睛：“还有人敢碰你。”

周砚没有解释，他看烟灰要往下掉，把烟从小匀手里拿走，夹在自己指间，说：“该睡了。”

他将掉在地上的刀捡起来，随手撂在枕头边，准备洗澡。小匀手指轻抚过纤细的刀身，看刀刃如水。

周砚忽然想起，陈卓尔一案，小匀曾被怀疑成凶手关进看守所，不过最后查出凶手是精神失常的曾跃宁，现场留有曾跃宁的毛发、指纹、鞋印，也有目击者看到了他。案卷里，陈卓尔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心脏部位插着一把水果刀。

难道说——

小匀把刀收好，看他一眼，周砚中断思绪，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熄。

第二天早上，小匀终于可以下床吃饭了。冯治卿他们大多数时候会待在周家花园，所以小匀一下楼就看到餐桌旁热热闹闹坐了五个人，易准也在。范中宇死后，易准接替了范中宇的位子，周乾当初在西桥区做拆迁和房地产生意发家，市公安局也在西桥区，于是西桥区算是一块重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