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澍年在心里念了一遍“小云”,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你可以把他救出来吗?这肯定是误会。”
徐澍年迟疑几秒,点点头。
蓉蓉将窃听器还给徐澍年,徐澍年看了看她手里的窃听器,接过来说:“我说过,不会勉强你。”
如果因为扫黄打非被抓,不仅会被罚款还会被拘留,不过捞一个小姐出来还是容易的。十分钟之后,牧马人在市局门口停好,徐澍年走了几步一抬头,正巧市刑侦支队的队长走下台阶,两个人迎面撞上。
对方看到徐澍年,停下脚步似乎有话要说,徐澍年叫了一声“蔺队”就走开,眼神根本没在他身上过多停留。蔺建波回头看向徐澍年的背影,旁边的小蔡偷看一眼蔺队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似乎闪过了鄙夷。
徐澍年走远了,蔺建波把玩着手里的警帽,不以为然地笑道:“他还以为自己跟五年前一样呢。”
九点半,小匀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抬头看,那只钟表斜斜地对着他,指针看起来也是倾斜的。
一道一道竖长的栏杆将时间阻挡在拘留室之外,小匀可以看见大厅内的人来来回回走,说话声和电话的响声此起彼伏。半个小时过去了,范老板被叫到副局长办公室问话,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拘留室里挤了十几个年轻女生,穿短裙的女孩不好坐在地上,抓着栏杆站着,眼巴巴希望范老板出来带她们走。有人索性将高跟鞋脱在一旁,有人小声哭,也有人低头坐在地上,以此避开旁人的目光。
旁边的一间拘留室抓了几个醉驾和打架斗殴的男人,在她们进来之后就一直骚扰不停,其中一个锲而不舍叫道:“穿绿裙子的那个,听得见我说话吗?喂,叫你——”
分针又转完了一圈,小匀扭头瞥向叫他的男人,对方站起来,脸贴在两根栏杆中间,借着醉意嚷嚷:“你一次多少钱?哥哥出去就做你的生意。”小匀看着他没说话,男人以为他害怕了,兴奋说:“装什么纯啊,一晚上多少钱?”(此处有省略)
门外传来钥匙响声,小匀移走目光,看到刚才跳下警车逃跑的女孩被拖了过来,她的脸上有伤,双膝跪在地板上,裙子的蕾丝如同花瓣一样散开,接着门被打开,两个警察把她扔了进来。关门之后,警察拿警棍敲了敲栏杆:“都老实点!”
没人再敢说话,其他人默不作声让出小床的位置,将地上的女孩合力抱到床上,小匀看她腿上的伤口正在流血,低头撕下自己裙子的一片布条给她包扎。等警察都走了,方才止住污言秽语的男人又开始说话,让小匀多撕点,给自己看看腿看看屁股。小匀将布条勒紧,仔细打了一个蝴蝶结。
小匀漫无边际思索,到底是弄瞎他的眼睛好,还是割掉他的舌头好,正想着,一抬头看到一个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徐澍年跟警察打完招呼之后,第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穿绿裙子的女孩,女孩身材高挑又站得直,两人目光相接,徐澍年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徐澍年站在拘留室外面,问道:“谁是小云?你朋友让我接你出去。”
他身上的警察气质很明显,一阵寂静之后,竟然有好几个女孩举手说自己是小云。潘小匀望着他,有些好笑地想,他真的没认出自己。这一下,小匀故意不说话,看他怎么办。
徐澍年蹙眉看着她们,目光再次从小匀脸上滑过去,他的目光稍微顿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移开。徐澍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境,拿出手机准备给蓉蓉打电话,小匀走上前,握着栏杆叫道:“070047。”
他的声音让一些人诧异地扭头看,包括徐澍年,方才一直骚扰他的男人露出见鬼的表情。徐澍年走到他面前,一只手也搭在栏杆上,盯了小匀几秒之后,徐澍年的表情慢慢松动,终于说:“是你。”
070047是徐澍年的警号,徐澍年不知道他的记忆力这样好,看过一次就记住。小匀的脸有些苍白,一双眼睛扑闪着,徐澍年看着他,有一刻以为自己被拽进了一条不停流淌的河流,睡美人睁开眼睛是这样的,停止的时间会重新流动。
“是我。”
小匀轻轻歪了一下头,不明缘由地,徐澍年的心突然也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