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躺在床上,顾晚这一夜睡并不踏实。
梦里那个男孩,母亲还有父亲的脸来回出现,那些奇怪的画面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顾晚第一次发现睡觉居然也会让人这么累,天刚蒙蒙亮顾晚就醒了。
简单收拾过后,顾晚走出客院,抬眼望去,晨雾还没散。
晃晃悠悠走出一段,合欢宗的主殿方向传来钟声,意味着即将秘境重新开启。
顾晚蹈达广场的时候,就发现广场边缘站着谢云晚。
顾晚走过去,谢云晚看到顾晚,礼貌的打招呼:“师姐昨晚睡得可好?”
“托你安神药的福。”顾晚听到谢云晚的话,顾晚只觉得憋屈。
是做了一晚上噩梦这种话是不能说出来的,顾晚也只能面不改色的说:“挺好的。”
谢云晚看着顾晚的黑眼圈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等秘境开启,顾晚和谢云晚一前一后向着秘境入口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秘境的入口的长老比上次的长老站的多,怕是担心再次出问题吧。
各派弟子也陆陆续续到齐,顾晚扫了一圈人群,这次居然没有没有看到苏明月,想必是苏明月的父亲不让吧。
但是顾晚在人群边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
那人低着头站在角落,像是刻意不想引人注意。
谢寻?
顾晚的瞳孔微微一缩,谢寻来这里干什么?
三声钟声过后,秘境的入口打开。
各派弟子依次踏入入口,顾晚和谢云晚也前后脚走进去。
传送的眩晕感再次袭来,顾晚把996早就給她准备好的定位器粘在谢云晚身上。
这次看人还怎么丢?
传送结束,兴许是有了经验,这次顾晚落地时稳住了重心,漂亮的360转体站在地上。
等顾晚再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和上次在秘境看到的完全不同。
落入眼帘的不是森林,而是一片开阔的沙漠,地面是灰白色的沙土,寸草不生。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暗黄色,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废墟,轮廓像是被风沙侵蚀了数千年一样沧桑。
“这是秘境的不同区域。”
谢云晚的声音从顾晚身后传来。
“这次是北区的荒墟,我们得在这里找到‘无相珠’。”
“我知道!这还用你.....”
顾晚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风沙从废墟方向卷过来,裹挟着某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诵经文。
那声音从荒墟深处传来,莫名却让人的头皮微微发麻。
照理说正常的诵经顾晚也听过,但是这里的莫名让人觉得邪性。
谢云晚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然后朝废墟更深处望去。
风沙中隐约露出一角建筑的轮廓,顾晚望去,那里既不是塔楼,也不是城市,而是一道半塌的拱门。
等顾晚和谢云晚走的门楣上刻着莲花纹,边缘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谢云晚指着拱门说。
顾晚已经扯出一条丝巾蒙住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谢云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
“看什么看!”谢云晚扭开脸,但是微微上扬的嘴角能看的出来谢云晚心情很好。
笑个屁啊!
顾晚心里问候谢云晚,却还是把纱巾扯的更严实了一些。
两人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走过去。
越靠近拱门,念诵声越清晰,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同时念诵佛经,可是每一个字却又都念的都模模糊糊。
奇怪的是,所有声音但合在一起,却带着莫名的韵律,听多了还有点上头的好听。
拱门后面是一座石窟,洞口不大,但里面一眼望去一片漆黑。
洞口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形态是盘坐的佛像,但面容被风沙侵蚀的厉害,模模糊糊能看到大概得轮廓。
石像的眼睛的位置垂着两条黑色的痕迹,从眼眶一直延伸到衣襟处,像是干涸的泪痕。
顾晚凑近了看,伸手摸上那黑色痕迹,指尖触碰的痕迹带着一丝黏腻的触感,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
顾晚赶紧把手收回来,发现指尖沾了一点点黑色的东西,顾晚鬼使神差把指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那是一种恶心到发甜的气味,明明天气很热,顾晚却无端端出了一身冷汗。
“啊啊啊啊,快把手擦干净啊晚晚!”
996尖叫:“晚晚,这片区域的能量特别不对劲,这石窟内部的能量特别奇怪,和我数据库里的记录完全不一样,像是被某种力量覆盖了。”
“力量覆盖?原著里没有这个剧情吗?"
“……这个力量很奇怪,虽然现在并没有偏离原著剧情,但是。”
996的声音里带着犹豫:“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就是不对!啊啊啊啊啊,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反正你别乱碰里面的东西!”"
顾晚听到996这么说,嫌弃的看了手指一眼,赶紧用酒精湿巾把手狠狠擦了好几遍,跟追上已经走进洞窟的谢云晚。
好在谢云晚走的并不远,顾晚追了几步便看到了人。
洞窟内的甬道狭长且黑暗,顾晚也只能闷着头往前走,直到有金色的光透出来。
眼前突然变得明亮且宽阔,顾晚停下脚步,好奇的抬头望向光的源头。
看到眼前的一切,顾晚屏住了呼吸。
……石窟内部比顾晚想象中大得多,穹顶高得几乎看不清。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佛像,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数以百计,甚至可以说有数以千计的佛像。
每一尊佛像都低垂着眼,面容慈悲而安详,但每一尊佛像的眼中都垂着两条漆黑的痕迹。
……和洞口那两尊石像一模一样。
在顶端巨大的金色舍利的照耀下,那些黑色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油光,像是还在缓慢流淌的慈悲之泪。
顾晚的目光从那些佛像脸上掠过,忽然觉得其中一尊佛像的面容格外眼熟。
顾晚鬼使神差的多看了两眼那尊眼熟的佛像,佛像眼角的十字型伤口和记忆中的脸重叠,顾晚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尊佛像的面容,很像6年前在一次高危任务中失踪,再也没有回来的穿书局前辈。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眼熟,但是眼角的十字伤口足以让顾晚确认佛像的身份。
……眼前的佛像,分明就是那位失踪的前辈。
顾晚的呼吸急促起来,顾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尊佛像。
可就是那一眼,顾晚再看向佛像的瞬间,顾晚突然发现发现周围的每一尊佛像的面容,都或多或少地透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每个佛像看起来都是顾晚熟悉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温和的声音,忽然在顾晚耳边响起。
“孩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顾晚猛地转头看向谢云晚,身边的谢云晚忽然不见了。
“我生前是一介散修。”
那声音继续在顾晚的耳边响起,和缓的像是母亲的摇篮曲,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柔。
“我一生行善,从未杀生,最后却死在同门手中。他们夺走了我的灵丹,把我扔在荒山里,连一具草席都没有。我不恨他们,我只是觉得……实在是不够体面。孩子,你有灵力,能不能分我一点?不用多……一点点就好……只要一点点,我的金身就能修好,我就能安息。”
顾晚揪着裙子的指尖微微发颤。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无法拒绝。
顾晚的指尖甚至已经调出一丝灵力,朝那尊佛像的方向送过去。
“别动。”
谢云晚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冰冷而清晰:“你看它的眼睛。”
顾晚迷迷糊糊的顺着谢云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尊佛像的眼睛微微低垂,但在眼睑的缝隙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光一闪而过。
那不是慈悲的目光,那是在等待,等待顾晚这个猎物把手里的灵力送过来。
顾晚猛地收回灵力,后退了半步。
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消失的干干净净。
但顾晚觉得周围所有的佛像都在看着自己,数以百计的石像,眼睛缝隙里那些微弱的红光此起彼伏,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别回头,继续往前走。”谢云晚的声音冷静。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应”
顾晚呆呆的点点头,跟着谢云晚沿着石窟中央的通道继续往前走。
通道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株干枯的树,形态看起来像是菩提树,但枝条干枯,没有一片叶子。
通道的地面上铺着白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经文。
走出大约300米之后之后,顾晚注意到前方的路面开始发生变化。
石板上的经文纹路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液体反复浸润过留下的。
那些暗红色痕迹沿着通道一直向前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中。
顾晚蹲下身,伸出一点灵力触碰那些暗红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