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面堆着些旧书和卷轴,顾晚缩在书架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屏住呼吸,透过书脊之间的缝隙朝门口望去。
谢云晚推门走了进来。
谢云晚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落在书架上,看了好一会,就在顾晚以为自己要被发现的时候,谢云晚移开了视线。
过了好一会,顾晚才从缝隙间瞄向四周,谢云晚气什么走向了静室另一侧的墙壁前,抬手在墙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击声在静室里回荡,那面墙的某一块砖发出了与其他砖块不同的回响。
顾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身为穿书者顾晚也不知道那面墙后面居然是空的。
谢云晚的手指按在那块砖的边缘,轻轻一推,那块砖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样东西,被一块褪色的蓝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谢云晚伸手取了出来,蓝布被谢云晚小心的打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东西。
......是半枚玉石质地的印章,颜色温润,断面处有修补过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摔碎后又小心粘合起来的。
谢云晚握着那半枚印章,低头看了很久。
窗外的松树被吹动,午后的光线从窗棂透进来,模糊了谢云晚脸上的表情。
顾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在书架后面屏住呼吸。
谢云晚取走印章,拿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印章重新用布包好放回暗格里,然后把那块砖推回原位。
眼看谢云晚要走出房间,却又突然停住,停在门口。
“师姐?”谢云晚忽然开口。
顾晚僵住了。
“师姐?”
谢云晚的的目光落在书架那里:“......”
顾晚躲在书架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发现没有人出来谢云晚也只是笑笑,带着东西转身离开。
直到确定谢云晚走远,顾晚才长出了一口气。
“996,你说她刚才是真的发现我了?还是诈我呢?”
“不好说,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出于谨慎,顾晚在书架后面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走了出来。
顾晚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谢云晚方才叩过的那面墙前。
顾晚同样照着谢云晚的样子抬手在墙面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那块砖按了下去。
顾晚拆开蓝布,借着午后的光线仔细端详。
这枚印章粗略一看和谢云晚带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枚印章像是新做的,断面处的修补痕迹没有完全干透,还带着湿意,像是匆忙之间仓促赶工出来的。
顾晚想了想,把印章拿出来,又把布包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抹除掉一切痕迹之后,顾晚端详着手上的印章,看到印章上的字符瞪大眼睛。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地图上顾晚不认识的那个字嘛!
顾晚急忙回到之前发现封印的地方,指尖再次贴上去。
灵力从指尖缓缓渗入石面,沿着那条圆弧的轨迹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
灵力接触到某一点的时候,顾晚的力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顾晚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地方潮湿而寒冷。
“滴答滴答!”
头顶传来滴水的声音。
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头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脚下是湿润的石板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这是......静室正下方十丈处。
怎么这么突然?
前方隐约有光,顾晚沿着光的方向向前走了几步。
转过一个弯之后,顾晚的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四壁打磨得光滑平整,和苍梧城谢家废墟下面的密道尽头的石室几乎一模一样。
石室中央同样放着一张石台,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嵌着七枚形状各异的凹槽。
那些凹槽大小不一,但排列方式看起来却很熟悉。
顾晚打开谢珩留给字节帛书,那些凹槽的排列方式帛书上标注的七个地点一模一样。
七枚凹槽,七个地点。
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恰好可以嵌进一枚印章。
顾晚盯着那个凹陷的形状看了片刻,弧度、深浅、大小和顾晚手上拿着的印章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真的印章被谢云晚拿走了。
也不知道假的行不行,顾晚把假的印章安上石台,石台突然间转动。
顾晚正要再仔细看石台上的符文,一阵剧烈的晃动忽然从脚下传来。
石室四壁的石渣混合着苔藓簌簌落下,顾晚只觉得一阵眩晕。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换。
还是之前的院落,被顾晚母亲救下的孩子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唯独脸上还带着面具。
透过面具,顾晚能看到那些从面具下延伸出来的伤口。
那个孩子脸上也有伤?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晚的母亲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个房子只有那孩子一个人生活。
好在时不时还有好心的村民送点吃的过来,再加上那孩子自己在院子里种了些菜,生活倒也勉强过得去。
只是,画面在此刻和上次一样,有个穿着上清宗衣服的人御剑来到了这个村子。
......是谁?
还没等顾晚看清,一切都已消失不见。
顾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静室还是那间静室。
......结束了吗?
“晚晚!”996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你刚才怎么了?你的精神力数值突然剧烈波动,见你你也没反应……”
“我看到了。"
顾晚指着脚下的地方:“正下方十丈处确实有一间石室,石室里有座石台,台面上有七个凹槽,对应着帛书上的七个地点。石台中央需要一枚印章,谢云晚刚才拿走的那枚。”
996瞪大眼睛:“……所以忘忧峰下面确实有石室,而且需要印章才能打开?会不会我们找到七个后会发掘一个大宝藏?”
“想什么呢。"
顾晚无情的打断了996的白日梦:“谢云晚把打开封印的印章带走了,我们还得想想办法拿到印章。”
说到这里,顾晚突然停了下来。
自己的母亲沈清辞当年救下了谢家的孩子,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顾晚自己已经摸到了当年那件事真相的边缘?
“明天秘境重新开启。”顾晚看着远处合欢宗的方向。
“这次我得跟着谢云晚一起进去,我总觉得和沈寒舟一伙的那些人不会放过谢云晚的。”
顾晚走出院子,关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青石地面。
阳光落在院子里,看起来温暖又平静。
顾晚轻轻合上门,沿着山路往下走。
经过半山腰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树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顾晚低头望去,落在地上的,是一只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鹤,和苏明月那很像,但颜色更新,像是刚折好没多久。
顾晚弯腰捡起拆开,里面没有字,只有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和温谦今天早上从灵泉水里捞出来的那缕几乎一样。
顾晚捏着那缕黑线,目光在纸鹤上停留了片刻。
纸鹤的翅膀内侧有一道极浅的指甲印,不是刻意的标记,像是一枚小小的弯月。
收好纸鹤,顾晚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等顾晚回到合欢宗客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刚一推门进房间,顾晚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只碗,碗的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清隽工整,只一眼,顾晚就认出那是谢云晚的字:"师姐记得按时吃药。"
顾晚拿起那碗晃了晃,一股安神药草特有的清苦香气挤入鼻腔,谢云晚还真是喜欢熬安神药啊。
把药碗放在一边,顾晚从袖中掏出那卷帛书展开来。
灯光下,顾晚的指尖依次划过前面三个地址,手指在第四个点的位置上停了下来,那个位置画的线条格外粗重,像是落笔时用力过猛留下的。
顾晚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帛书上的七个地点,并不是按照顾晚以为的顺序排列的。
如果把七个地点按照某个特定的顺序串联起来……从合欢宗出发,到苍梧城,到上清宗忘忧峰……
顾晚让996帮自己复印一张,又用铅笔在复印好的图纸上画了起来。
那七个地址全部串联起来,中心的位置刚好在修真界和魔界交汇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顾晚也去过。
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帮我查一下第四个地点,等我从合欢宗秘境出来我们就去那里。”
996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我查到那个地方了,图纸上标注的位置在那个区域有一片标注为'荒芜之地'的地方,原著对那里的描述只有一句话,此地向北三百里皆荒,无灵气,无生灵。”
向北三百里皆荒,无灵气,无生灵。
顾晚盯着那片"荒芜之地"看了很久,然后把帛书卷好收了起来,把桌上的安神药倒掉,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秘境重新开启。
顾晚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明天会有很多事情同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