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老头皱眉别过头去:“你别离那么近,多晦气,那可是个死人!”
摇粒绒则是蹲在角落,离尸体远远的,低着头装鹌鹑,一眼都不多敢看。
黄毛走上前,拿起了那柄沾满鲜血的开蚝刀,刀身很厚,刃口很浅,整把刀刃口宽度不过拇指宽,长度不及一乍。要用这柄开蚝刀将人喉管切开,的确是很需要些手法和力气的杀人方式。
安居蹲下,比对了开蚝刀和喉管上的伤口的痕迹。
池渔竟然也不怕,也跟着蹲在了尸体前,好奇打量。
安居瞥了她一眼:“不应该啊,你怎么不怕?”
“怕毛,上个副本见了那么多丧尸。”池渔翻了个白眼。
“那怎么一样?”安居有些奇怪。
池渔更奇怪了:“都是尸体,那怎么不一样?”
不一样吧,安居心里想,丧尸是异类,已经失去了神智,甚至失去了部分人形,行尸走肉的怪物一般。但眼前可是一具同类的尸体,死状狰狞可怖,被人抹了脖子,一击毙命,一刀穿喉。
黄毛一拍手掌:“各位各位,我们一会儿还要投票,也就是说,就在不久以后,咱们八个人之中,又得死掉一个!这实在是太刺激了各位!”
不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众人很诡异地一致沉默。
小日子女人戴上了一双胶皮手套——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她架势十足地专业,蹲下身,扯开了死者的衣服。
“我是个医生,”霓虹女人点头示意道,“请让我看看死者的情况。”
死者尸体僵硬,外套卡在捂住喉咙的胳膊肘上,但用点劲儿也能勉强褪下。
霓虹女人搬弄尸体,观察后背:“没有尸斑,刚刚出现尸僵,死亡时间应该距此六到八个小时。”
“这里也没有更精密的仪器和检测设备,只能用排除法了,”霓虹女人站起身,“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法,入刀很深,嫌疑人我更偏向排除女性。剩下有嫌疑的是所有的男性成员,再加上……安居和乐萱。”
池渔有些不高兴了:“凭什么不能排除安居,她也是女的。”
霓虹女人打量着安居和乐萱的身材:“我说的不够严谨,我是说,力气大、武力值高的人更有嫌疑。这样排除,就只能排除……你(指了指最瘦小的池渔)、我(白幼瘦的日式女人)、还有他(指向过分瘦削的干巴老头),这毕竟不是桌游,是一场实打实的杀人游戏,阵营固然重要,有没有能杀人的实力,更为要紧。”
安居不太认同,她看向日本女人,意有所指:“未必吧,这是副本,有的是能改变身体数值的装备,外形可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割喉这种手法,的确很要点力气,但更需要极近的距离。从这个角度来说,越安全,死者越不会设防。”
“嘛代嘛代,”日本女人惊慌摆手,“你不是在怀疑我吧?”
安居没说话,冲她勾唇假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跟我可没有关系!”日本女人指天咒地,“我们俩无冤无仇,我可没有必要杀人。”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
众人正争论纷纷间,舞台中央突然传来几声狂笑。
众人回头看去。黄毛叼着他的草杆,站在舞台正中央,一脸自信:“诸位,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指定是有点毛病,”池渔有点无语,小声跟安居蛐蛐,“表演型人格吧。”
黄毛点开自己的系统界面,一通操作,舞台背景的碎镜突然光芒大盛。
“诸位,现在,It’s my turn!”黄毛得意洋洋,一脸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意,“我不得不自爆身份了,我是【村庄信徒】阵营的强神指挥位,我的技能是【留影】,所有在夜间死亡的玩家,在尸体被人发现、拉响警铃的半小时后,将会被我提取生前最后十秒的记忆,录成影像,供所有玩家查看。不巧,刚刚我收到了系统短信……”
“关于昨夜的谋杀,我录到了真凶的脸。”
一石惊起千重浪,众人猛地一惊,抬头看向那面碎裂之镜。
镜子漾开重重水波,播放了一段十秒钟的影像。
巨石强森的第一视角。他立在桌前,双目大睁,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涌动的鲜血从喉咙汩汩流出。他惊愕抬头,看向身前凶手的方向。
一柄刀寒芒一闪,被凶手抽走,镜头上移,露出一张狰狞的人脸来。
池渔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回头,所有人也都有志一同转过头,神情各异,看向安居的方向。
安居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影像里,那个凶手的脸,竟然是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