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的伤口太深,流了很多很多血。
她脸色惨白灰败,捂着伤口,被胖子半扛半抱着转移。
身前身后,警察局里外,丧尸的怒吼声越来越响亮。新鲜血液的味道,不断刺激着腐烂异化的感官,这些丧尸越聚越多,简直要发狂。
“还有防爆车吗?能不能开车……冲出去?”安居脸色越来越苍白,开口时,喘息声已经大过了说话声。
胖子为难地摇了摇头。
车库的大门被外面赶来的丧尸堵得死死的,一整个小镇的丧尸都在门外游荡着,杀,是杀不完的。地下停车场也没有窗户,没法翻窗逃离。
“回一楼呢?”罗舟州弱弱地提议。
也不行。
骨铠丧尸和拟人丧尸还都没有死,真正是前有阻碍,后有追兵。警察局副本也没有通关,也无法形成安全区。
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进退两难,真是让人堵死在了瓮里。
——妈的,大意了,这次,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安居淌了一脸冷汗。
最绝境的时刻,安居反倒冷静下来了。
“我们在地下,地下一层,”她靠在胖子的肩膀上,勉力睁开眼睛,“我记得,地下一层是有个后门的,后门有个连廊,不知道通向哪里。按经验,或许是法医运尸体的通道……”
凭借多年朝阳群众、常年混迹警察局的经验,安居决定赌一把。
胖子脸上淌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不管通往哪里,总好过这儿,这的丧尸密度快赶上印度了,再不走,我看天花板都要被丧尸压塌了。”
池渔一巴掌拍在胖子手臂上,小脸绷得死紧:“死马当活马医,走!”
众人当机立断,说走就走。胖子一把抱起安居,池渔用油锯开路,罗舟州颤抖着细弱的手指,朝身后放枪,震慑身后零星闯进来的丧尸。
停车场中,一行人迅速找到了一条半塌陷的通道。
“刺啦——刺啦——”
油锯锯齿狠狠切割在锁上的声响。
池渔一言不发,动作狂暴。她切开通道的门锁,将厚重的防火门一脚踹开。
漆黑的通道之中。
这条通道很窄,电路不稳,墙边的感应灯闪闪烁烁,明明灭灭。
胖子搀着安居,黑暗中,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通道的尽头有一扇小门,不知道通往何处,罗舟州在胸前比了一个十字,祈求门后是一条通往外界的生途。
池渔咽了下口水,悍然切开了门。
门开了。
然而众人却愣在了原地,一阵阵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门后,不是什么运尸通道,而是一间看守所。
两侧是面对面的两排囚笼,两排铁栅栏顶天立地,在囚室中开辟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过道的尽头,的确还有一扇通往外面的小门,隔着厚重的玻璃,池渔已经看到,门外,大雪纷飞,灯火璀璨。——是小镇的夜景。只要穿过这段狭窄的丧尸走廊,对面,便是生途。
然而,此刻,数以百计的丧尸,被囚禁在窄路两边的栅栏里,它们早已变异,一身眼熟的骨质铠甲,池渔看见就条件反射地反胃。
闻到了生人的味道,这群骨铠丧尸鼓噪着、晃荡着铁栏,从铁栏的缝隙间,伸出无数的血手白骨。
两排铁栅栏,被丧尸们拽得哐哐作响,无数血手从栅栏后伸出来,在半空中乱抓。丧尸鼓噪地往栅栏上跳动着、挤压着,不知疲倦、无感疼痛,眼看就要将栅栏撕扯变形。
过道极窄,两侧的丧尸如果愿意,它们的血手甚至能够隔着栅栏交握。
不可能穿过去的。
别说胖子连侧着身子走都容易卡住,就算是池渔这样娇小的身体,想要钻过数以百计的血手,跑到过道对面的门后,不被感染抓伤,都是绝不可能的任务。任谁只要踏入铁栏范围一步,就会被这些血手死死拉住,别说咬,被这群丧尸隔着栅栏活活撕开也不是不可能。
“草!!!”胖子愤怒地低吼,压抑已久的情绪堵在喉咙口,一口气上不来,像是风箱一样,发出呼嗬呼嗬的颤抖的呼吸。他抬枪,将一梭子子弹,尽数倾泻在两列丧尸的身上。
没有用,那些子弹在白骨铠甲上弹来跳去,无法伤害它们分毫。
胖子突然听见身后的池渔一声惊呼:“安居!”
他连忙转身,他身后,安居再也支撑不住,委顿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