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家洗洗脸,削瘦的背倚洗手间门上,抬头盯会天花板,拉长脖颈,闭闭目,歇歇神,成爻望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已是一个大人模样,可他思绪拉回儿时那个说了不该说的话,致使自己被父亲罚跪的自省自己。
“父亲,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生,要为人类而生。”
儿时的成爻没有童年,他的童年被大多数的要求占据。
他的父亲坐于椅座,因岁月刻下皱纹的眼眶看向他说:“因为你生来就肩负着使命。”
“使命,我觉得它对我沉重,父亲,我还这么小,一个人能保护好人类吗,难道我生来就只有这一件事吗。”儿时成爻质询他的父亲。
“伸手。”他的父亲握戒尺。
成爻手向父亲伸去,他被戒尺敲了一下手。
“怎么不躲。”他的父亲问。
成爻伸小手的右胳膊没有收回地说:“躲不了。”
他的父亲在他的小手上被打的地方吹一吹,依此开口:“对的,躲不了,你生来是继承祖人的命运的。”
又说:“我们祖人早年探访原林,在那里获得超越人类世界固有的奇异,自那起,常识不是根本,理论湮没,他们开始有排山倒海的力量,也遭人觊觎,贪图其所得,人和人呢,为私互相残杀,我们处在风口浪尖,但寻常人杀不掉我们,我们也不能随意杀人。”
“我们的祖人就商议,隐居,带着几家人口,去到一个远离人类的地方,立下一些规矩,祖内人不出,祖外人不入。规则定得久了,人也就接受,后来,有人打破,事态非常严重,几近威胁我们祖人生死,祖人就想,我们的能量从自然那里来,自该回馈自然,报以我们共同的祖先传延下来的人类。”
父亲神色慈目,但绝不允他因私为己,脱离使命的身份。
儿时成爻记下,现在的成爻也不忘,他的肩不单单是肩,还承载其他责任,而这条路,该是伟岸的,偏偏不逢时。
人类面临很严峻的疾病问题,这些病况,还很特殊,特殊到人类生产研发的药物无从治疗,只能外出由他寻一些古老稀有的草药,甚至学家说,下次可能是从古老的生物身上提取研究的生物要素,作为对症解药的试测入口。
成爻滴水的双手抚摸镜中的人,这是他自己,他的五官,他想:“我始终是个人类,父亲,血肉生长的人,保护不了所有人,他们有人会因为恨早早死去,有人会因为病损害体质去世,有人会因为痛苦离开人世,我很少见过寿终正寝的,连母亲和您都没有,我呢,能活多久。”
成爻不知道,他的生命何时尽头,不过生命就是这么一条线,该尽头,就尽头了。
他又靠在洗手间的门上,不知他都在出神地想些什么,画面一转,林中抵树昏睡的成爻看到更多的人。
他是在病患隔离敞篷区,这些病人一看到他就向他呼喊求救,还有让他帮助结束生命的人,病痛真是太难熬,太煎熬了。
往前走,听到的声音更多,指责谩骂接踵而至,感激和相信夹杂其中,扭转不了一点人们往外泄漏的情绪。他身负奇能,凭什么连这点病都不能挥挥手解决;他身负奇能,不是什么都解决的。
他从所有人身边走过,没能同任何一位说上话,不管相信还是指责,他们的眼神都有一种悲伤。
他尽快看完这里的每一个人,离开了。
林中,成爻吴客他们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从梦中苏醒后,一个赤脚浮空的森林女孩向他们飘来,她在吴客身边绕上两圈,伸手在他身上注入一些力量,感知他体内地说:“你没死啊。”
“……”梦中有意识要醒来的吴客醒来,他看看这个脚不沾地可以随意升空的小女孩,张口说:“你谁啊。”
“是忆梦精灵吗?”成爻扶地看去,他问。
猴子和哲哲望这个小女孩,在看她怎么可以这样走路。
怎么可以一会飘来这里,一会飘去那里。
女孩说:“你们找忆梦?”
“你不是?”成爻力量犹被限制,只能撑地坐起地说。
吴客倒是站起,他叉叉腰,然后看到哪里不对,他一下蹲地,站不了地坐回问:“你是不是他要找的忆梦精灵。”
“我像吗?”女孩浮在他们当中说。
吴客:“有点。”
“不过忆梦精灵是长这个样子吗,成爻。”他指人问。
成爻说:“忆梦精灵遇到寻找它的人类,会吞噬他们的梦,我们方才应该都在回忆过去的自己,而她并没有让我们在各自的记忆中死去,可证,她对我们没有恶意,是不是真正的忆梦精灵,我不知。”
“猜呢。”吴客说。
成爻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