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林怀章准备回川省前,特意去专柜买了一双最新款的耐克运动鞋。
当林怀章把包装精美的鞋子放到林凤鸣床头时,林凤鸣惊愣了好半晌,原本“瘫”在床上的小孩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站在离父亲两米开外的地方。
也难怪林凤鸣害怕,自上次挨完家法后,林怀章就没过问过一句,更别提亲自到卧室来看他了。小孩子身上疼,心里委屈,日子别提多难过了。
父亲去京市参加葬礼的这几天,林凤鸣开启了他的报复性的自我补偿。二十四小时能有二十三个小时瘫在床上,PDA和游戏机不离手,连念儿也被拐带的迷恋上游戏。
对家里的饭菜更是“高标准严要求”,咸了淡了、辣了甜了的,他都要嘤嘤半天。宋雨萍心疼他,也惯着他,每每都是不厌其烦的给他重新做。
他的小日子过得正美着呢,父亲突然回来了,小孩子吓的,一双眼睛光盯着父亲的脸色了,根本没注意床前硕大的礼品袋。
“妈……妈……”声音透着恐慌。
林凤鸣不确定父亲是不是要跟他清算这几天的行为,心里盘算着对策,嘴上还不忘了搬“最强救兵”。
李凤梧被他的样子逗笑,走过去把他往师父跟前推了推,捏着他的脸颊冲着师父笑着说:“才三四天不见,竟胖了许多……”
林怀章仔细地看了看儿子,胖不胖的没发现,但脸色确实是红润了些。
“来看看,师父给你买的礼物。”李凤梧边说边拆开礼品袋。
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鞋子时,林凤鸣开心的差点没跳起来,但一想到父亲在场,这瞬间窜起来的高涨情绪,慢慢地跌落下来。小眼神在鞋子和父亲身上来回切换,时不时地瞟一眼师兄,确认这真是父亲送他的礼物。
“你年前缠着我要买这个,我没给买。师父知道了,特意给你买了,一来奖励你年终成绩优秀,二来算是新年礼物,三嘛,给你买双好鞋,下次挨打时,能跑的更快……”李凤梧把师父的心意悉数说给林凤鸣听,末了,还不忘了揶揄他一句。
“哥……”林凤鸣小脸羞的透红,瞬间觉得这鞋不香了。
李凤梧是懂师父的,这次京市之行,他们彼此感触都很多。赵文初的遭遇让林怀章心疼,高俊棠和高润春的父子不睦,引他反思。他想到自己的徒弟和儿子,想到了对儿子的严苛和狠辣,心中难免有些怅然。所以,才会破天荒地给他买这么贵的鞋子,除了李凤梧说的奖励之外,还有安慰和补偿的意味。
“身上好受些了?”林怀章把儿子拉到近前,撩起他身后的衣摆查看伤情,却被林凤鸣一步躲过。
“好,好多了……”林凤鸣有些难为情的说
李凤梧看到师父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赶紧打圆场:“跑啥?师父不打了。”随后把林凤鸣按到床上趴好,“这几天我没看着你上药,你自己是不是偷懒了,眼看着要开学了,伤口处理不好,你怎么回学校。”李凤梧一边说教一边小心的把伤处露出来。
臀腿上的伤已经大好,几处破皮的地方也都结了软痂,只是伤痕泛着青紫看着吓人。
“这两天是不是没有忌口啊,你看这,都有点发炎了。”李凤梧轻轻按了按一处结痂的红痕训道。
林怀章也往前凑了凑,去看李凤梧说的那处痕迹。
“我没有……我没挑嘴,妈做啥,我就吃啥,你不信问我妈……”林凤鸣此地无银地狡辩。
李凤梧哼笑一声,不再追着这个话题。他取出处理伤口的一应物品后,把棉签和云南白药塞到师父手里,自己则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父子俩,一个趴那儿装死不吱声,一个闷头给儿子擦药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吓人。
其实,林凤鸣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他不吱声,是以为父亲会有训话,等了半天,不见父亲说话,自己主动打破沉默。
“爸……”
“嗯?”
“您……是不是觉得对我量刑过重了?”小孩子看着桌子上的新鞋,得意地问。
“哼!”林怀章哼笑一声,半晌缓缓地说道:“你若不是错的离谱,我也不会下狠手。你最好是能长记性,别沸反盈天地逼我再跟你动手。”
林凤鸣挑起的轻松的开头,被林怀章连唬带吓的一席话掐断,小孩子悻悻地撅起了嘴。
“家法藤杖的本意是为了震慑,真打起来,未必有毛竹板子厉害。想成才,没有不受规矩教训的。”林怀章把心中的疼惜揉在了这句生硬的话里,看似斥责,其实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动家法,但未下狠手,不要自暴自弃。
林凤鸣小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父亲此话的意思。小嘴咧了咧,拉过鞋子抱在怀里笑着问:“爸,给我哥也买了吗?”